吵闹声被暂时压下,院内恢复了平静。
“长官,既然今天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客气了。老实说,我们今天来不把仓库里的烟土带走,我们不会善罢甘休!”殷实富终于露出凶狠贪婪面孔。
“哈哈哈,我说殷老板,别说仓库里没有什么烟土,退一万步讲,就是有,也轮不到你们管呐,有当地政府和警察局嘛!”唐翔见对方一副顽劣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说道。
殷实富面对唐翔蔑视般的笑容,并不生气。他撇了撇嘴说:“政府,警察局,说得蛮吓人的感觉。长官是外地人,根本不了解我们这里的情况。你说的政府、警察局吃饭可以,干事不行!维护地方秩序,除暴安良往往还要靠本帮派组织出力。所以今晚我们必须带走烟土,明天在大街上宣讲后再择日择地当众销毁,以免这批烟土祸害我樟城的民众。”
旁边的胡谷三见状,实在忍耐不住了,他猛地举枪,推弹上膛瞄准殷实富恶狠狠地喊道:“你他妈的老小子再蛮横无理,我就毙了你!”
“好小子,有种就朝老子这里开枪!”殷实富上前一步,拍着胸脯大声喊道。殷实富还真是个老江湖。面对胡谷三的架势,他不仅不怕,反而更是张狂。 “砰!”一声刺耳的枪声划破宁静的夜空,这一下不知道惊醒了多少睡梦中人。
想那胡谷三也是一名血性青年军人,面对如此叫嚣场面手中刚钢枪岂能不放。
子弹并没打中殷实富,不是胡谷三太无能,近在咫尺都打不准?而是已经冷静下来了的唐翔,左手将胡谷三的枪杆往上抬了。否则,殷实富此时真的到阎王那报到去了。
殷实富听到枪声,心头也是猛的一惊:他妈的这愣头青,还真敢开枪?他正待发狠,身后的人群一阵骚动呐喊的同时纷纷举起武器;举枪的中央军士兵们见状,在同一时间朝着对方拉响了扳机。
场面剑拔弩张,冷面肃杀,空气也似乎凝结了。下一步只要双方头儿有谁稍微做出冲动举止,一场血腥冲突就会立刻爆发。
“都不许动,谁先动打死谁!”唐翔举起左轮手枪,满脸戾气的大声喝道。
唐翔此时冷静的出奇,脑子迅速转动:“晚上的殷实富与下午的他判若两人。他下午显得温文儒雅,现在却是如此的穷凶极恶。这是怎么回事?是这家伙本身就两面人,还是其中藏有诈情?”
在唐翔的严厉警告下,场面有所稳定,骚乱停了下来。唐翔继续心理分析:“虽战乱时期,但樟县地面上目前相对稳定。在国民政府的统辖区,按说本地的一个帮派组织并不敢明目张胆来抢窃中央军的枪支弹药库,现况不合常理呀?难道他们抢到武器后要造反?看他们今天下午的态势,也不大可能呀!”
“长官,今晚在场的是生是死,你定个主意吧!”殷实富见唐翔不说话,便咄咄逼人道。
“怎么讲?”唐翔为使一触即发的惨烈场面更加缓和一些,就明知故问。
“要生,就请你们让开路,我要将库房内的烟土全部取走;要死,就开枪吧!”殷实富先前虽然受到枪声的惊吓,但此刻有所平静下来的他,仍然很猖狂的叫嚣道。
唐翔听到殷实富再次提到仓库内是烟土,不禁忍俊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说:“殷老板,你就这么敢确定仓库里面一定是烟土?!”
“嗯……当然确定……如果长官坚持否认,那我们就当场开箱检验如何!?”殷实富稍作迟疑后,口气有些坚决地说道。
殷实富刚才迟疑时,脑海里快速闪过腊根来报告的一些情节。
他的手下腊根,傍晚跟踪唐翔和药商师徒等人,直到看见他们进了杨姓米店。腊根用火柴在墙上擦着火,点燃一根卷烟吞吐了一口正欲回走,却见米店内出来一人直向他招手。樟树城就那么大的地方,腊根认识此人是米店账房的吴先生。
两人转到墙角拐弯僻静处,账房先生给腊根透露出了关于唐翔等人的一些机密情况。
“吴先生确定仓库里一定是烟土?”腊根吐出一圈烟雾,睁大眼睛问。
“按我老板的说法,十之七八是烟土。”吴先生四处瞧了瞧,轻声回答。
“你们亲眼所见?”
“那倒没有,中央军的行动很诡秘,货物是在后半夜入库的,连搬运的都是中央军士兵。事后再三向我们强调,走漏风声就地正法。”
“呵呵,即便那样也不能证明就是烟土哇。”腊根笑呵呵的说道。
“怎么不能证明?樟县现在是国民政府的天下,除了干见不得天面的事,诸如贩运烟土之类的事,其它的事中央军用得着那么秘密吗?他们会怕谁?”吴先生一本正经的回道,
腊根低头假装思忖了一会,抬头说到:“他们存放军需用品也未可知呀?比如武器弹药,布匹药品什么的。”
“弹药武器,布匹药品?”吴先生摇了摇头说:“不可能。你想樟县又没驻扎中央军大部队,即便有大部队,他们的军用物资肯定都会存放进兵器库或军需库。那地方多保险,有荷枪实弹的士兵严密把守着,又何必存放在我们米店仓库,仅派四名军士照看呢?”
“听吴先生这么一分析,我也看十之八九是烟土。”腊根提高了一成存放烟土的可能性。吴先生前面是说十之八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