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实富嘴里嚼着食物说话自然有点含糊不清,但跟随他多年的邱先生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意思。于是自信的回道:“要全部获取这批武器确实有难度,但我们获取其中一部分还是有计可施的。”邱先生小酌了一口酒,自信地说道。
“如此的话,我们就先搞个一二十支吧,若真能到手,我们的力量在方圆百十里也是强大无比的。”
“东家这话有气度,我们就一步步来,俗话说一口吃不了大胖子。”邱先生又拍了一下东家的马屁。
“先生似乎有了获取枪支的计策?”殷实富见对方又灌了一杯酒进肚,眼珠一阵乱转就估计他有获取枪支的办法,故有一问。
“办法现成,我们有钱可向他们购买。”
“不行,今晚在仓库里我就试探过。”
“窃!”
“恐怕也不行,今晚的行动就是例子,姓唐的那小子警惕性很高。”
“借!”
“嘶,借?……怎么个借法?”殷实富放下刚要举起的筷子,满怀希冀地看着邱先生问道。
“嗯……具体的方式容我再定,但无论何种方式,我们得先和唐长官搞好关系。”邱先生略一迟疑回道。
殷实富点了点头,奸笑着说:“对。那就以协助他们保护枪支弹药库为由与之多接触,然后宴请他。然后就有了交情,再然后……老虎借猪头,有借无还。”
“对对!就这样运作。不过一定要在唐长官面前摆出我们是正义人士,社会脊梁,民族栋梁的那种范儿。”邱先生策划道。
“邱先生,你这话我不太爱听了。什么摆出正义人士,社会脊梁的范儿?我殷实富难道不正是那种人吗?”
“哎哟!瞧我这张破嘴,该打!”邱先生不知道是多喝了点酒,还是前面得到了东家的夸奖而有些飘浮乱讲话了。说着,他真就轻轻地在自己的老脸上抽打了几下。
这晚,殷实富从去“提烟土”的亢奋,到失败受惊的狼狈尴尬疲惫,又到洗热水澡的解乏、喝酒的解闷,再从聊天聊到借枪及发展的兴奋。一来二去的,雄鸡唱第三遍,东方泛白了。
当晚,另一个睡不着觉的人就是米店杨老板。他自黄昏时一眼瞥见殷实富手下腊根开始到现在为止,脑海里就一直翻腾没停过,各种情绪反复交替占据整个身心。
杨老板向唐翔私购枪支弹药未果,贼心不死,总是伺机弄到枪支弹药。当他知道了今天下午药材市场发生的事,又看见殷实富手下腊根鬼头鬼脑的出现,就断定殷实富与唐翔等人之间有矛盾。于是,他一个灵动:挑起事端,让他们来个橘蚌相争,我从中获利。在浑水中摸鱼,弄到几条枪和一些弹药也未尝可知。怎么挑起纷争呢?对了就说有一大批烟土,他知道殷实富嗜烟土如命。
主意已定,他返身进屋与账房吴先生耳语一阵。吴先生受命赶紧出大院叫住腊根,如此这般的诱导一番。
入夜,杨老板叫上吴先生在房内喝酒聊天,他在兴奋中等待自己导演的好戏上演。
聊来聊去,正感话题寡淡无味时,却发现已近晚上11点钟,可此时院外仍然没有一星半点异动声响。杨老板望了望吴先生,对方似乎也正皱着眉头,一脸的困惑。
杨老板心里不禁嘀咕起来:怎么回事?莫非殷老板胆怯了,知道唐翔他们是中央军而惧怕强权不敢来了?不会吧,这要烟土不要命的人?
账房吴先生也是一脸的尴尬:……难道不成是腊根回去灌黄汤醉了,误事了。
杨老板主雇两人正在胡乱猜忌时,院外有了异样的动静。杨老板示意吴先生去开大门,然后黑布蒙脸引导着殷实富一帮人,朝唐翔他们的临时弹药库奔去。他自己则趁着混乱躲在人群后兴奋的等着好戏开锣,而伺机坐收渔利。
好剧终于开场,然而戏剧的情节并未按照他编导的脚本进行,而是出乎意外的演绎着一幕又一幕令之惊吓、喜怒、最后无功而返的一场闹剧。不仅如此,反倒可能会惹出戏子们猜忌问罪的祸端。
剧终人散时,他失落的,无精打采的回屋上床就要睡觉。可刚才的一幕幕戏剧情节实在令他难以成眠:从黄昏时闪出的灵动计划起,他先是兴奋得意,喝酒作乐,后到惊惧冷汗失落,再到现在的后悔后怕。
杨老板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怎么阴差阳错就出了那么个鬼点子呢?倘若明天或者后天殷老板以虚假信息上门报复,又假如唐翔以泄露军事机密之名前来问罪?我杨某该当如何面对呢?倘若……无数个倘若使他在床上辗转反复。
想着,担心着后怕着,“一走了之”吧,他嘀咕着。不行,仓惶出走,米店的善后处置不当,搞不好就会倾家荡产。当真那样,我杨某后半生的日子咋过?还有就是逃走的话,会更加造成‘曹操刺杀董卓未果而仓皇奔命,被人判为造反谋逆的事实’。哎呀,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呀,他头痛欲裂。
杨老板毕竟是生意场上的老角色,脑浆水还是不少。他终于想出对应措施:明天一大早打发店内的伙计阿根暂回老家去,让他带走泄密之名。自己和账房吴先生则来个一问三不知,谅他唐翔能奈我何?
至于殷老板那方面,可闪烁其词,呈口舌之争:仓库内是否存放烟土,我只是表述可能,好像,十有七八。坚持那样说,或许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充其量,改日私下里请殷实富喝酒赔话,或许就可以将此事件了了。
可是……万一……然而……杨老板就在反反复复的担心着,惧怕着,谋划着怎样应付可能出现的于己不利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