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甜腻腐朽的气息,正从骷髅头中幽幽散发出来。
“看来我这‘觅灵香’效果不错,你这点微末的‘灵气’,隔老远就闻到了。”
药渣李咧开嘴,露出黑黄牙齿,浑浊的绿眼盯着张伟,尤其是在他胸口位置停留。
“把你身上那两件带了点灵光的东西交出来,还有这条狗…嗯,气血是差了点,但勉强能用。老子可以考虑,给你个痛快。”
灵气?灵光?他在说石坠和小慢?还有旺财的“气血”?
跑是跑不掉了,脚伤、体力、对方诡异的追踪手段,都断绝了生路。
求饶?对药渣李这种人没用。
只剩一条路:拼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包括这地形,包括怀里这些“异常”之物!
张伟背靠着藤蔓遮掩的洞口,脸上露出恐惧、崩溃般的神色,身体抖如筛糠,手忙脚乱地去扯怀里的东西。
“给…给你!都给你!别杀我!”
先是掏出那个用破布包着的肉皮碎屑包裹,颤抖着扔向一旁。
然后手伸进怀里,似乎要去掏更重要的东西。
药渣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贪婪,注意力被张伟掏东西的动作吸引。
脚步不自觉地向前挪了半步,目光紧盯着张伟的手。
就是现在!
张伟猛地将手从怀里抽出,掷出的却不是想象中的“宝物”,而是一大把刚才在路上匆忙抓起的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砸向药渣李的面门!
同时,将手中的树枝拐杖,朝着药渣李托着骷髅头的手腕掷去!目标是打掉那个诡异的骷髅头!
“找死!” 药渣李怒喝一声,显然没料到这穷途末路的小子还敢反抗。
他侧头避开了大部分泥土碎石,但拐杖来势突然,还是擦中了他持着骷髅头的手腕。
骷髅头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的潭边碎石上,发出“咔嚓”一声轻响,裂开了一道缝隙,眼窝中的红光闪烁不定,甜腻气息顿时紊乱。
药渣李手腕吃痛,更是勃然大怒:“小杂种!老子要抽了你的筋,炼了你的魂!”
枯瘦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抓,五指指尖骤然冒出五缕细若发丝、泛着惨绿色的烟气,如同毒蛇般射向张伟!速度奇快,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张伟掷出拐杖后,早已用尽全力向旁边扑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绿烟,但一缕绿烟还是擦过了他的左臂衣袖。
“嗤啦!”
布帛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下面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迅速红肿发黑,并且麻痹感开始蔓延!
毒!剧毒!
张伟疼得眼前发黑。
但此刻倒下就是死!
顺势滚向洞口,用还能动的右手,拼命去扯那些藤蔓。
旺财见状,狂吠一声,猛地从旁边扑向药渣李,一口咬向他的小腿!这是它唯一能做的攻击。
“滚开!畜生!” 药渣李不耐烦地一脚踢出,正中旺财腹部。
旺财惨嚎一声,被踢飞出去,撞在岩石上,翻滚了几下。
而这时,张伟扯开了藤蔓,露出了后面黑黢黢的洞口。
不管不顾,连滚爬爬就朝洞里钻去。
山洞似乎不深,入口狭窄,里面一片黑暗。
“想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药渣李狞笑,弯腰捡起那个裂了缝的骷髅头,心疼地摸了摸。
“正好,在这山洞里炮制你,也免得动静太大。”
正要弯腰进入——
药渣李怀里的某个东西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如同玻璃碎裂的脆响!
紧接着,一股比地窖阴影更加狂暴、充满疯狂与毁灭气息的黑暗,混合着刺眼的血光,猛地从骷髅头的裂缝爆发出来!瞬间将药渣李半个身子笼罩!
“不——!反噬?!怎么会这时候?!”
药渣李发出惊骇欲绝的惨叫,那黑暗血光仿佛有生命般,疯狂地侵蚀他的身体,吞噬他的精血!
他身上的破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下面干瘪漆黑、布满诡异符文的躯体,此刻那些符文正明灭不定,与黑暗血光激烈对抗。
药渣李试图掐诀,试图取出什么东西镇压,但一切都太晚了。
只是眨眼功夫,药渣李的惨叫声就戛然而止。
佝偻的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迅速干瘪、碳化,最后“噗”地一声,化作一小堆冒着青烟的黑灰,洒落在地。
只有那个裂开的骷髅头和一些瓶瓶罐罐的碎片,叮叮当落在地上。
那黑暗血光,在吞噬了药渣李后,也耗尽了力量,剧烈地扭曲翻滚了几下,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嘶鸣,倏地缩回了骷髅头的裂缝中,消失不见。
骷髅头眼窝中那两点暗红光芒,彻底熄灭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药渣李逼近洞口到他诡异惨死化为黑灰,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张伟趴在洞口内侧的黑暗中,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死了?那个恐怖诡异的药渣李,就这么…突然死了?被他自己身上的东西反噬了?
是因为骷髅头被自己打裂了?还是因为他怀里什么东西失控了?
想起药渣李死前喊的“反噬”,以及那瞬间爆发的、充满疯狂毁灭气息的黑暗血光…
那东西,给他的感觉,比地窖阴影更加邪恶和暴戾百倍!
难道药渣李炼制或囚禁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因为骷髅头受损而失控?
不管原因如何,结果是:追杀他的最大威胁,药渣李,死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瞬间席卷了张伟。
瘫软在地,左臂的麻痹和剧痛,脚踝的刺痛,以及精神的极度紧绷后松弛,让他几乎晕厥。
旺财挣扎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洞口,似乎伤得不轻,但暂无性命之忧。
张伟喘着粗气,看向洞口外那堆散落的骷髅头和碎片。
危险解除了?那些东西…会不会还有问题?
张伟拖着身体,向山洞深处挪了挪,远离洞口。
山洞不大,只有两三丈深,里面有些干草和动物粪便,似乎曾是某个野兽的巢穴,早已废弃。
靠着洞壁坐下,撕下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料,用牙齿配合右手,艰难地包扎左臂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溃烂,麻痹感在向肩膀蔓延。是剧毒!
想到净水符能净化水质,对这种毒素有效吗?死马当活马医吧。
掏出净水符,用右手拿着,轻轻贴在左臂伤口附近。
净水符毫无反应。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难道要死在这里?死于药渣李的余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