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作为“那个谁”或者作为“鬼雄”,我会由于身份的不同,在很多方面表现出差异。但唯独对亲情和家庭方面的态度,我扮演这两个身份的时候毫无差异。
无论是旧世界还是现在,我都会祝福每一对相爱的人能幸福快乐地白头到老;同样,我也非常重视和珍惜我的家庭。
“自残日”来临之前,我的自大和自以为是让我疏忽家人的感受,我失去了我的发妻和女儿,这是我心中难以抚平的伤口。再次拥有家庭之后,面对温紫娟和温婧,那两年我真的是把我对亲人的爱全部放在了她们母女身上。
就算已经把铁胡子埋了,当时我也放不下心里那份仇恨。所以从铁木鱼那里得知张顺安有问题之后,他就成了我倾泻怒火的唯一目标。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是个不喜欢惹事的人。但如果我真的记恨一个人,那人们看到的我就是另外一副样子了。不过那个凶恶残忍的样子也没人能看到。或许有人看到过,但我想他明白,我根本就不在乎。
如果你知道我对待仇人的手段,假如我把你当做仇人,那么我想你会在被我抓住之前,选择自行了断或者逃出城市彻底消失。没有被我找到算你命大,但只要你落在我手里,断气之前你会清楚而深刻地意识到,对于我的仇人来说,地狱就像是天堂。
虽然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权审判别人。但对于出卖战友、杀害无辜的瘾君子来说,我并不觉得这一类杂碎还拥有所谓的人权。我不是什么好人,但真正该死的是那些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利益草菅人命牵连无辜的人。我觉得吧,这种人死有余辜而且死不足惜。
那天,当我把张顺安扔在马蜂窝二楼的一间空房之后,我就离开了房间,开始寻找我需要用到的东西。实际上抓住他把他带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铁胡子袭击哨站这件事与张顺安的关系。再加上铁木鱼主动告诉我的那些隐情,所以不管我的判断是否正确,当时我就已经认定张顺安肯定参与其中。
既然落在我手上,我不可能让他死得那么痛快。
我按照记忆,在二楼的那些住宅和楼下沿街的店铺里,寻找各种我觉得我用得上的东西:菜刀、剪刀、打火机、酒精、辣椒面、钢丝绳做的跳绳、缝衣针,还有在楼下药店里找到的注射器。我甚至在那家药店里,找到了一些过期二十多年的皮肤麻醉剂、肌肉松弛剂,以及作为短期麻醉药使用的盐酸利多卡因。
你要知道,我是个讲究人。所以正儿八经的报仇,对我来说是一件需要有仪式感的事情。我去推平堕落天堂的时候,面对的是大批匪徒和各种建筑,所以我需要准备各种武器;而招待张顺安只是面对他一个人,小而精嘛,对不对?因此也应该认真对待他。
可惜的是当时我不想浪费时间,不想去太远的位置寻找合适工具,就没有去医院。因此我手边没有利斯顿刀那种专业工具,就算有我也没办法熟练运用;而选择电锯吧,这东西小号的噪声小但锯片也小,切断张顺安四肢时我还得拿着电锯转一圈儿。大号的电锯速度快效果好,但噪声很大,我怕有人顺着声音找来,然后发现马蜂窝的秘密。
最后,我还是选择了手锯。首先这东西我手上就有,其次它不会发出声音。最重要的是,那个过程会让张顺安这个被雷劈的混账很开心。
等我背着一大包找到的东西,回到关押张顺安的房间时,这货已经醒了。
当我把我可能需要用到的工具,从背包里一件一件取出来,摆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刚开始看起来很疑惑,然后变得恐惧,最后直接吓尿了。而他的态度也从刚开始不停地道歉,变成对我的威胁、咒骂和嘲讽,最后变成了崩溃和失声求饶。
我和张顺安以前没有深交,我和他之间并没有交情,也就不存在什么人情面子啊、怜悯之类的多余态度。当时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让他痛快痛快。所以就算他哭得满脸鼻涕眼泪,我也依然微笑着把皮肤麻醉剂在他脸上抹匀。
因为那个时候,我既不是“那个谁”,也不是“鬼雄”,而是恶鬼。
在张顺安咽气之前,我究竟对他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就……我怕你做噩梦。
但我可以简单透露一下,最后张顺安整个人开花了,或者说绽放了。而且我把从他身上取下来的各种零件儿,摆放得很整齐。不管是手指、脚趾,还是胳膊腿儿,以及他的肠肠肚肚、心肝肺肾,都一样不少放在他身边。我还用他的肠子,在他头上和他四肢的断口位置,分别给他扎了蝴蝶结。
哦对了,他的臀大肌被我拿到同在二楼的另一间住宅,喂给了我那个半死不活的小情人。总是喂给她动物内脏也不太合适,再加上那两块肌肉的肉质特别好,虽然我不吃人肉但我也不想浪费,所以我就给她吃了。
当然,我不可能单纯地让张顺安享受,我问了他很多问题。至少在他无法开口之前,我从他那里知道了很多秘密。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我在拷问他。
拷问张顺安的整个过程,被我用平板电脑拍了下来。如果将来你有机会看到那段视频,我想你一定会觉得,“残忍、血腥、令人发指、灭绝人性”之类的词,已经不足以形容我的手段有多可怕。
没关系,就算你觉得我是恶魔我也不在乎。因为那段视频除了记录下我对待叛徒和泄密者的方式之外,同时也记录下了我撬开水蛭的嘴之后,他毫无保留全部交代出来的真相。
你看,虽然张顺安是个阴险贪财的混蛋,但实际上他的心理素质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好,意志也不坚定,脑子也没那么灵光。
如果换做是我,在我决定给铁胡子提供情报之前,我会考虑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并且想好相应的对策。而不是无处可逃,最后只能躲在复兴要塞的禁闭室里瑟瑟发抖。因为你得搞清楚,一旦事情败露之后,你要面对的敌人或者仇家是谁,而对方拥有怎样的实力。同时你还要做好如果对方不原谅你的准备,并且找机会逃走不被发现。
在张顺安说出很多事情的真相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比较喜欢去德水新城玩女人,而这笔开销很大,所以他才会通过各种手段获取更多的物资。但当他把一切都吐出来之后,我才知道他收集物资靠的是怎样的偏门,以及收集到的物资最后都去了哪里。
单从某个方面来说,我很佩服铁胡子,因为他深谙“堕落之道”。只要你被他握住把柄,或者意志稍微有一丝松懈,他就能用各种办法把你拉下水,让你变成和那些匪徒一样的瘾君子或者酒鬼,被他牢牢控制。
正因为这种手段和能力,丛林派的数量已经超过了稳健派的人。铁胡子也已经开始暗中做最后的准备,那就是把钢叔赶下台然后自立为王。
一旦将来铁胡子控制了北崖,我估计不愿意和他一起对抗复兴团的人,都会被他优先杀掉。我之前说过,我和铁胡子是两种人。他选择用恐惧控制别人,或者抓住对方的弱点威逼利诱;而我更希望我的手下是因为尊敬我喜欢我,才愿意跟着我出生入死。
所以,虽然我为了给紫鹃母女报仇杀了不少人,但我觉得这并不能算作残忍或者罪行,而是一种无可奈何的、以暴制暴的方式。因为从长远来看,你会发现我阻止了一场可能会毁掉这座城市的浩劫,避免更多无辜的人在派系战争中自相残杀,毫无意义地失去自己的生命。
请相信我,你应该感谢我杀了铁胡子和他的手下,尤其是当你知道真相之后。
自从染上了毒瘾,张顺安和铁胡子就一直有来往。只是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他们沆瀣一气,包括复兴团的人,还有我。毕竟张顺安的名号是“水蛭”,他要是没有点儿能耐,也没人给他起这么个名号。
至于张顺安和铁胡子是怎么认识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张顺安说他有一次单独外出寻找物资,遇到了一个受伤的拾荒者。那个人向张顺安求救,但这混蛋不但没有对那个人伸出援手,反而直接“拿走”了那个人身上的东西,然后把对方丢在原地等死。
我估计张顺安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把过程美化了。如果我没猜错,这货应该是在某个人少的区域遇到了受重伤的拾荒者,甚至有可能是他主动开枪打伤了对方,然后抢了那个人身上的物资。
但不管张顺安说的是真是假,这一切都被铁胡子看到了。
铁胡子当场就带着手下把张顺安围了,他用手机录下了那个拾荒者的“一面之词”后,开枪打死了对方。然后以“打劫平民”作为理由威胁张顺安,告诉他如果不想被赶出复兴团的话,以后就要按照他(铁胡子)的话去做。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张顺安没有骗我的话,那么我怀疑那个受伤的拾荒者,可能是铁胡子刻意打伤之后留在那里,当作诱饵引诱张顺安上钩。
因为受伤的拾荒者身上不可能有太多物资,不管是遇到了尸群还是匪徒,他们都会为了保命会丢掉除了武器之外的所有东西。而且张顺安的名声很差,尤其是贪心这一点,南岸北岸有不少人知道。所以我估计铁胡子可能早就把张顺安当做目标,打算把他变成自己在复兴团里的内应。
张顺安当然害怕自己的行为败露,毕竟抢劫平民的行为是复兴团绝对禁止的。他是复兴团的职业军人,一旦被人知道他打劫拾荒者,按照军纪的处罚张顺安会非常惨,于是他只能选择跟铁胡子合作。
但铁胡子不但没有给张顺安提出任何要求,反而邀请他有空的话去堕落天堂作客,让他放松一下,感受感受“在复兴团过不上的日子”。
对于铁胡子的邀请,张顺安说他很不情愿地接受了(我他妈就不相信他会不情愿),抽了个空悄悄去了一趟堕落天堂。可当他到了那里之后,才发现堕落天堂远远比德水新城诱人。结果张顺安在那里被铁胡子手下的女人好好“伺候”了一番,不但喝得酩酊大醉,还被骗着抽了几口鸦片染上了毒瘾。
从那之后,为了避免被告发,再加上要换取毒品,张顺安经常给铁胡子透露复兴团巡逻队的行进路线和装备信息。而铁胡子一收到信息,就会带着他强悍又忠心的手下(就屠夫和松肉锤那俩货以及他俩手底下的人),在巡逻队的经过的地方埋伏。尤其是装备了狙击步枪的小队,是这群匪徒优先选择的目标。
铁胡子之所以要通过这种方式获取先进武器,是因为钢叔可能还有那么一丝良心。
虽然钢叔放任铁胡子这群杂碎在城市中杀人抢劫,但北崖所有的高精度步枪,钢叔连一支都没有分配给铁胡子他们。我想钢叔心里应该清楚,一旦铁胡子这伙人有了狙击步枪,他就能远距离偷袭南岸的复兴团成员和幸存者,还有北岸的复兴团巡逻队,会捅出大乱子。
更何况复兴团的真正实力,作为军人并且“参观”过复兴要塞的钢叔还是很了解的。一旦真的把那群大兵哥惹急了,北崖的麻烦就大了。或许到时候残存者会被复兴团当做一个整体全消灭掉,根本就不去分辨谁是“稳健派”谁是“丛林派”。
而且铁胡子不是白痴,他很想自立为王占领北崖。但碍于钢叔在北崖甚至是一些匪徒中的声望,他只能选择积累实力等待时机,在合适的时候把钢叔赶下台。
我跟你说过,想要当个好人很难,但想当坏人却是相当简单的事情。而堕落天堂的生活逍遥自在,或者说无拘无束,渐渐地让一部分意志不坚定的稳健派武装人员和普通北崖居民,思想动摇加入了丛林派。
最终,铁胡子成功地腐化了至少三分之一的稳健派武装人员。再加上那些放下农具的北崖人,丛林派武装人员的数量,最终大大超过了稳健派。铁胡子让新加入的稳健派武装人员,帮助他训练他之前的手下,这就使得丛林派的整体战斗力上了一个台阶,让那些散兵游勇变成了比以前更难对付的武装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