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四章.大煞风景

欧阳俊杰接过欢喜坨，咬了一口，芝麻馅在嘴里化开：“吃了李师傅的热干面…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午饭？” 张茜白了他一眼，把豆浆放在他手边：“你上次查案子忘了吃午饭，胃疼了一下午，还想让我担心？” 她看到账册上的 “宏昌装饰”，“邵艳红的公司？我上周去银行办业务，还看到她来取过现金，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着挺着急的。”

欧阳俊杰的眼睛亮了，指尖在欢喜坨的包装纸上轻轻敲着：“她取了多少现金？有没有说要转款？” 张茜想了想：“好像取了五万… 没说转款，不过她跟银行的柜员说‘要去天津一趟’，还问‘异地取款要不要手续费’。”

“天津… 五万现金…”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她去天津肯定是找侯庆祥的朋友… 侯庆祥的银行账户被冻结了，她得给那些朋友‘好处费’，让他们别把侯庆祥的事捅出去… 就像武汉人过年给邻居送腊鱼，不是白送，是想让邻居帮忙看家门。”

张朋吃着欢喜坨，含糊地说：“俊杰，那我们要不要让萧兴祥去天津盯着邵艳红？她要是跟侯庆祥的朋友见面，就能拿到更多线索！”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拿起豆浆喝了一口：“不用… 萧兴祥昨天跟我说，他老家的亲戚来了武汉，要陪他们去黄鹤楼… 查案子也得‘顾着人情’，不然跟冷血动物有啥区别？” 他指了指账册上的宏昌公司地址，“邵艳红的公司在武昌区中北路，离我们事务所不远，我们明天去‘逛逛’，假装买建材，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傍晚的紫阳路飘着糊汤粉的香，欧阳俊杰和张朋往巷口的餐馆走，准备吃晚饭。张朋掏出烟，递给欧阳俊杰一根：“俊杰，你说姜志强回武汉后，会不会跑？”

欧阳俊杰接过烟，打火机 “咔嗒” 响了一声，火苗映在眼底：“跑不了… 他在武汉有建材生意，要是跑了，生意就黄了… 就像武汉人开早点摊，要是怕城管跑了，摊位就被别人占了… 他不会那么傻。” 他吸了口烟，烟圈在暮色里散开，“再说… 我们还有陈曼这个‘筹码’，她要是想减刑，肯定会把姜志强的事说出来… 就像武汉人吃糯米鸡，咬到最后总能吃到肉丁，真相也一样，总有‘露馅’的时候。”

餐馆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服务员端上一盘腊肉炒藜蒿，油香飘满屋子。张朋夹了一筷子藜蒿：“个斑马！这腊肉炒藜蒿比上海的生煎包还香！俊杰，你多吃点，明天去宏昌公司查线索，得有力气跟邵艳红‘掰扯’！”

欧阳俊杰慢慢夹着藜蒿，目光落在窗外的路灯上，暖黄的光把老街坊的影子拉得很长：“明天去宏昌公司… 别太急着问… 就像武汉人买建材，得先看样品，再问价格，慢慢聊才能知道老板的‘底细’… 邵艳红那么狡猾，你要是急着问，她肯定会‘装糊涂’。”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杨宏才发来的微信：“经纬公司的程芳华交代了！她帮陈曼转过一笔钱到新加坡，是姜志强的账户，还说姜小瑜的远景监理公司在招标时‘做了手脚’，具体怎么操作的，她不知道！”

张朋凑过来看手机，激动地说：“俊杰！程芳华交代了！这下姜志强的罪证更足了！” 欧阳俊杰却摇了摇头，弹了弹烟灰：“还不够…‘做了手脚’太笼统了… 就像武汉人说‘面窝炸糊了’，没说怎么炸糊的，是火大了还是油少了… 我们得找到‘做手脚’的证据，才能把姜志强‘钉死’。”

夜色渐浓，紫阳路的店铺陆续关门，只有早点摊的灯还亮着，准备明天的食材。欧阳俊杰和张朋往回走，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张朋掏出烟，递给欧阳俊杰一根：“俊杰，你说明天去宏昌公司，能找到‘做手脚’的证据吗？”

欧阳俊杰接过烟，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里闪了一下：“能… 就像武汉人在巷子里找钥匙，只要记得掉在哪片砖缝里，总能找到… 邵艳红的公司里，肯定藏着‘钥匙’，可能是一张合同，也可能是一个账本… 我们只要‘慢慢找’，总能找到。”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亮照过所有的罪恶，也照过所有的真相’… 我们要做的，就是等着月亮把真相‘照’出来。”

晨光刚把豆皮摊的铁锅晒得微烫，戴师傅就戴起塑料手套，把米浆 “哗啦” 倒在锅里，手腕一转，米浆在锅底铺成均匀的圆。欧阳俊杰靠在摊边的梧桐树上，长卷发被风吹得扫过肩头，指尖夹着根刚点燃的烟，烟圈飘向冒着热气的铁锅：“戴师傅，今天的豆皮加不加五香干子？”

戴师傅手抓糯米往锅里铺，米粒沾着油星发亮：“欧阳侦探放心！你爱吃的五香干子切得碎碎的，拌了酱油，比上次还香！” 他转头看了眼旁边的小凳子，“要不要坐？张老板刚来过，说你们今天要去中北路，让我给你们留两碗。”

张朋拎着个塑料袋跑过来，里面装着刚买的豆浆，豆浆晃出奶白色的沫：“俊杰！你可真能等！再晚来，戴师傅的豆皮都要被老街坊抢光了！” 他把豆浆递过去，蜡纸碗撞在欧阳俊杰手里的烟盒上，“宏昌公司九点上班，我们得早点去，不然邵艳红该跑了！”

欧阳俊杰慢悠悠接过豆浆，吸管戳破塑封，吸了一口：“急什么… 阿加莎说过，‘过早的从容能看穿很多慌’… 就像这豆皮，得等米浆煎得金黄，糯米吸饱了油香，才能咬出层次感… 你现在冲过去，邵艳红只会给你‘夹生’的答案。” 他弹了弹烟灰，烟蒂落在摊边的铁皮桶里，“戴师傅，豆皮好了没？我要加两勺辣椒油。”

戴师傅把铲刀插进豆皮里，“咔嗒” 划成方块：“好嘞！两勺辣！” 他把豆皮装进蜡纸碗，油星沾在碗沿，“欧阳侦探，昨天听老李说，陈会计在看守所里哭了，说不该帮侯兴为管账… 你们是不是快破案了？”

欧阳俊杰接过豆皮，咬了一口，糯米的软、豆皮的脆混着五香干子的咸：“快了… 就像武汉人煨藕汤，再煨两天，藕就粉了… 现在就差‘最后一把火’。” 他转头对张朋说，“陈会计哭了… 说明他知道的比我们想的多… 说不定侯兴为还有个‘秘密账户’，连陈曼都不知道。”

两人捧着豆皮往事务所走，巷子里的油条摊 “滋滋” 炸着油条，竹筷子把油条翻得金黄。张朋吸溜着豆皮，辣椒油溅在夹克袖口：“个斑马！你说陈会计会不会知道姜志强的事？他管了那么久的账，肯定见过‘强盛贸易’的名字！”

欧阳俊杰擦了擦嘴角的油，掏出打火机又点燃一根烟：“肯定知道… 但他不敢说… 就像武汉人藏私房钱，知道藏在哪，却不敢跟老婆说… 怕‘家破人亡’。” 他指了指前面的事务所，红色砖墙上爬着几缕爬山虎，“王芳昨天说，陈会计的银行流水里，有笔十万元的转账，收款方是‘武汉强盛建材’… 你说这会不会是姜志强在武汉的公司？”

刚到事务所门口，就听见程玲的笑声从二楼飘下来。推开门，汪洋正坐在桌边，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的糊汤粉碗沾着点鱼汤：“俊杰！张哥！你们可回来了！牛祥刚说，他昨天梦见邵艳红抱着个黑账本跑，被他追上了！”

牛祥嚼着欢喜坨，粉色包装纸揉成一团：“可不是！我还梦见账本上写着‘侯庆祥房贷’，后面画了个‘J’！跟欧阳侦探说的一样！” 他把欢喜坨咽下去，拍了下桌子，“你们今天去宏昌公司，要不要我跟去？我帮你们盯梢，保证邵艳红跑不了！”

欧阳俊杰靠在沙发上，长卷发搭在椅背上，烟圈飘向程玲养的绿萝：“不用… 你跟去只会‘打草惊蛇’… 就像武汉人钓小龙虾，带太多人，虾都躲进泥里了。” 他弹了弹烟灰，“王芳，查下‘武汉强盛建材’的注册信息，是不是姜志强开的？”

王芳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敲击：“查到了！法人是姜志强的堂弟姜志远，注册地址在汉口北建材市场… 上个月还跟宏昌公司有过一笔二十万的建材交易！”

张朋放下豆皮碗，激动地站起来：“个斑马！这就对上了！姜志强通过堂弟的公司，跟邵艳红做交易，洗白贪腐款！”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慢悠悠说：“还没完全对上… 这笔二十万的交易，宏昌公司的账上写的是‘瓷砖款’，但汉口北建材市场的人说，姜志远的公司根本不卖瓷砖… 这就像武汉人吃糯米鸡，说是鸡肉馅，其实是糯米加酱油…‘瓷砖款’只是个幌子。”

正说着，欧阳俊杰的手机响了，是杨宏才发来的微信：“上海这边查了远景监理公司的夏秀慧，她上个月给姜志强的新加坡账户转了五万美金，说是‘咨询费’，但夏秀慧根本不懂国际贸易！”

欧阳俊杰把手机递给张朋，烟在指尖转了一圈：“夏秀慧是远景的财务主管… 她转钱给姜志强… 说明姜小瑜的招标‘手脚’，夏秀慧也参与了… 就像武汉人做豆皮，摊浆、加鸡蛋、铺糯米，少一步都做不成… 这个案子，少一个人都‘串’不起来。”

牛祥凑过来看手机，眼睛瞪得溜圆：“五万美金！够买多少豆皮啊！夏秀慧是不是疯了？就不怕被抓？”

汪洋拍了下牛祥的后脑勺：“你就知道吃！夏秀慧是怕姜小瑜把她供出来，才给姜志强钱，让他帮忙躲！” 他喝了口糊汤粉，“俊杰，要不要我跟上海警方说，把夏秀慧叫去问话？”

欧阳俊杰掐灭烟蒂，摇了摇头：“不用… 等我们从宏昌公司回来再说… 夏秀慧现在是‘惊弓之鸟’，问了也不会说… 就像武汉人受了惊的麻雀，你一靠近就飞，得等它落在树上，再慢慢抓。”

十点多，欧阳俊杰和张朋来到宏昌装饰公司。店面不大，墙上挂着瓷砖样品，邵艳红穿着米色西装，正坐在办公桌后打电话，看到他们进来，眼神慌了一下，赶紧挂了电话：“两位是…？”

张朋掏出名片，笑着递过去：“我们是‘睿智律师事务所’的，想装修办公室，来看看瓷砖。”

邵艳红接过名片，手指抠着桌角：“哦… 装修啊… 我们的瓷砖是广东货，质量好，价格也公道… 你们要多少平方？”

欧阳俊杰靠在瓷砖样品架旁，长卷发扫过一块白色瓷砖：“大概一百平方… 不过我们对瓷砖的要求高，得要‘正宗’的广东货… 上次我们在另一家公司买的，说是广东货，其实是武汉本地产的，贴了半年就裂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邵艳红的公文包上，“邵老板跟经纬混凝土公司合作过吧？听说他们的建材质量不错。”

邵艳红的手顿了一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合作过… 不过去年就不合作了… 他们的价格太高，我们小公司承受不起。”

欧阳俊杰指了指墙上的账本，封面有点磨损：“邵老板的账本挺旧的… 去年的交易记录还在吗？我们想看看，你们跟经纬合作时，用的是什么瓷砖，也好参考。”

邵艳红的脸色白了一点，站起来挡住账本：“账本… 去年的送去审计了，现在不在公司… 要不你们下次再来？我给你们准备样品。”

张朋刚想说话，欧阳俊杰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慢悠悠说：“也好… 那我们下次再来… 不过邵老板，我们听说你上周去银行取了五万现金，还去了天津… 是去谈生意吗？”

邵艳红的手指攥紧了西装下摆，声音有点哑：“是… 去天津谈个建材生意… 还没谈成。”

欧阳俊杰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那祝邵老板生意顺利… 对了，要是看到‘武汉强盛建材’的姜志远，麻烦跟他说一声，我们有笔建材款想跟他结一下。”

走出宏昌公司，张朋着急地说：“俊杰！你怎么不追问？邵艳红明显在撒谎！账本肯定在她的公文包里！”

欧阳俊杰掏出烟，点燃一根，烟圈飘在建材市场的人群里：“急什么… 我们已经‘惊’到她了… 就像武汉人钓鱼，撒了饵，得等鱼游过来，再提竿… 邵艳红现在肯定会联系姜志远，我们盯着姜志远，就能找到更多线索。” 他指了指前面的公交站，“去汉口北建材市场，看看姜志远的公司到底卖什么。”

汉口北建材市场的人很多，各种建材的味道混在一起。姜志远的公司在市场角落，门口堆着几袋水泥，里面没人。隔壁摊位的老板正吃着热干面，看到他们进来，抬头问：“你们找姜志远？他今天没来，说是去武汉站接人了。”

欧阳俊杰靠在水泥袋上，烟在指尖燃着：“接人？接谁啊？”

老板吸溜着热干面：“好像是他堂哥，叫姜志强… 说是从新加坡回来，参加建材博览会。”

张朋眼睛亮了：“姜志强回来了！我们赶紧去武汉站！”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慢悠悠说：“不用… 姜志强刚下飞机，肯定会先去见姜志远… 我们在这等就行… 就像武汉人等轮渡，知道船会靠岸，在码头等比追着船跑省力多了。” 他掏出手机，给杨宏才发了条微信：“姜志强已到武汉，在武汉站，可能去汉口北建材市场见姜志远。”

中午的太阳晒得建材市场发烫，欧阳俊杰和张朋在隔壁摊位吃了热干面。张朋加了两勺辣椒油，吃得满头大汗：“俊杰，你说姜志强这次回来，会不会是想把武汉的公司卖了，再跑回新加坡？”

欧阳俊杰慢慢吃着面，长卷发被汗沾在脖子上：“有可能… 但他没那么容易跑… 就像武汉人想离开武汉，总得带点热干面的芝麻酱，不然到了外地吃不惯… 姜志强在武汉还有亲戚，还有生意，没那么容易放下。” 他弹了弹烟灰，“杨宏才刚才说，上海警方已经盯着夏秀慧了，只要姜志强跟夏秀慧联系，我们就能‘抓’到他们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