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已经不时逼近。
是钉死在后心!
紫黑雷芒嘶啸着绞碎空气,那是天雷宗积蕴已久的绝杀一剑,不是切磋,不是惩戒,是斩尽异端、不留生机的死手。
仙将悬在半空,心中冷嗤:
无修为的野小子,只靠一点天生仙魔体质就敢逃?天雷这一剑,就算有仙气护体,也必让他经脉震碎,当场暴毙!就算不死,剧痛也会让他魔性炸开,沦为疯子!
天雷宗大师兄雷剑狂颤,心中只剩癫狂:
死!给我死!这一剑下去,任你体质再特殊,也必成飞灰!我要拿你的头,去换仙界的赏!
暗影里魔族暗探阴鸷注视:
打,尽管打。等他重伤失控,就是我们夺人的时刻。仙魔同体,再强也扛不住天雷绝杀!
所有人都判了他死刑。
下一刻——
轰——!!!
天雷绝杀之剑,狠狠劈在沉曜后背那层微薄的仙气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抗衡。
他本就无修为,只靠本能控制体质气息,哪里挡得住这蓄谋已久的绝杀一击?
护体仙气应声崩开一道裂痕。
狂暴无匹的雷力长驱直入,轰在他背脊、经脉、血肉之中。
“呃——!”
沉曜一声闷哼被雷啸吞没,整个人像一片枯叶般被狠狠砸飞。
鲜血从唇角狂喷而出,眼前骤然一黑,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剧痛炸开的刹那,他的意识不受控制地飘远。
不是黑暗。
是光。
是林家村的炊烟,是傍晚的夕阳,是邻里笑着喊他名字的声音,是简陋却安稳的小屋……
一幕幕温暖细碎的画面,在他眼前飞快闪过。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有过的、安稳无忧的时光。
原来……要死之前,真的会看见最想回去的地方。
这一瞬的回光返照,轻得像梦,痛得穿心。
他好想就这么睡过去。
回到那个没有追杀、没有仙魔、没有绝境的小村子。
可就在意识即将沉落的刹那——
体内深处,被剧痛刺激得疯涌而上的魔性,猛地撞碎了那点温暖的幻觉!
魔气如黑潮翻涌,凶性、暴戾、毁灭欲……全部冲上来。
他没有修为,没有功法,只靠着本能在压。
此刻重创濒死,魔性几乎要彻底翻涌。
不行。
不能。
我不能……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沉曜牙关猛地咬紧,牙龈撕裂,鲜血满口。
那点从林家村闪回的温暖,反而化作了最后一点撑着他的光。
他凭着那点微弱到极致的意念,死死拽住体内狂乱的气息。
没有功法,没有技巧。
只靠毅力,只靠不甘心,只靠想守住最后一点自己。
仙气微弱,却拼命护住心神;
魔气狂涌,却被他硬生生拽着,不让它彻底失控。
无修为的身躯在颤抖,经脉在剧痛,每一寸都在哀鸣,可他那道意念,却如细铁丝般,死死勒住了仙魔两道气息,在崩溃边缘,稳住了一丝摇摇欲坠的平衡。
外界。
仙将脸色骤变,心神巨震:
“他……他刚才明明已经意识涣散、濒死昏死,居然还能强行拉回神智?!无修为的身体,挨了天雷绝杀,怎么可能还压得住魔性!”
天雷宗大师兄手臂发麻,雷剑都在颤,心底狂吼: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个没修为的野小子,硬吃我绝杀一剑,居然还不昏、还不死、还不失控?!他到底是什么做的!”
魔族暗探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底惊怖:
挨必杀一击,回光返照,还能强行压魔性……
这不是体质,这是从骨头里熬出来的韧性!
所有人的心,都被死死揪到嗓子眼。
他们怕的不是他的力量。
是他明明快要死了,却还在硬撑。
沉曜在空中踉跄着,像断了线的破风筝。
鲜血一路洒下,视线模糊,身躯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
可他依旧凭着最后一丝清明,朝着那道唯一的青蒙蒙灵光,扑了过去。
一步。
只差一步。
他踉跄扑倒,指尖终于触到青云护阵的灵光。
一步踏入阵中!
阵门轰然合拢。
外界所有杀机、杀意、杀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悬在半空的心,才狠狠一落。
可那股喘不上气的窒息感,却久久不散。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赢了。
他只是凭着一口气、一点念想、一丝不肯倒下的毅力,
从死神手里,抢回了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