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四章.无边风月

李建国正用长竹筷把沥干的米粉放进竹筐，听见这话，凑过来说：“你们说的赵伟明，上周来我这吃过糊汤粉！” 他擦了擦手，从抽屉里掏出张纸巾，“他当时跟个男的一起，说‘钱要是转到高荣，就安全了’，还掉了张名片，我给你们收着了！”

名片是深灰色的，印着 “上海高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 赵伟明 总经理”，背面用钢笔写着个地址：“上海静安区南京西路 155 号”。萧兴祥指尖蹭过字迹，墨水很浓，不像急着写的：“南京西路 155 号… 是高荣公司的上海总部，” 他把名片递给汪洋，“赵伟明在武汉吃糊汤粉，却把上海地址留在这，肯定是故意的，怕我们找不到他 —— 就像武汉人把钥匙藏在门垫下，留张纸条‘钥匙在这’，怕别人进不了门。”

与此同时，上海静安区的阳春面摊前，张朋正捧着碗阳春面，汤里的葱花飘着：“俊杰！你可真能磨！再晚来，阿婆的头锅阳春面都要被上班族抢光了！” 他把另一碗面推过去，筷子裹着纸套，“杨宏才刚发微信，赵伟明的上海总部上周进了一批‘监理设备’，但海关那边没备案 —— 这明摆着是藏钱，跟之前刘建军的空心瓷砖一样！”

欧阳俊杰接过面碗，指尖捏着碗沿（有点烫），喝了口汤：鲜得能尝到骨头熬的香，面条软而不烂，葱花的清混着猪油的润。“急什么… 培根说过，‘真理是时间的女儿，不是权威的女儿’… 就像这阳春面，得等汤熬够三小时才鲜，不然只有面味，没汤香。” 他掏出打火机，等阿婆转身去煮面，才点燃烟，烟圈在面汤的热气里慢慢飘，“杨宏才说‘监理设备’没备案？那肯定是藏着现金，就像武汉人把钱藏在腊鱼里，怕过年被亲戚发现，以为是普通腊味。”

杨宏才穿着便衣，手里拿着份监理报告跑过来，报告纸还沾着点雨水：“欧阳！张老板！你们可来了！高荣公司的监理报告有问题！跟经纬混凝土的货款对不上 —— 经纬付了两百万货款，高荣的报告里只写了一百万，还有一百万去哪了？”

“被赵伟明转到海外了，” 欧阳俊杰翻着报告，指尖划过 “赵伟明” 的签名，“你看，这签名跟邓虹玉账册里的一模一样，连笔锋都一样 —— 就像武汉人写春联，年年都一个样，藏不住习惯。” 他弹了弹烟灰，“这一百万，加上之前姜小瑜的两百万，还有邵志强的账户，侯兴为的贪腐款至少有五百万，都被他们分着藏在海外了。”

张朋把面里的葱花挑出来单独吃：“个斑马！这伙人真是贪得无厌！我们现在去高荣总部找赵伟明！”

“不用… 赵伟明不在总部，”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烟在手里燃了半截，“他要是在，不会让‘监理设备’留在那 —— 就像武汉人怕面窝炸糊，会盯着锅，不会离开灶台，” 他吸了口烟，烟圈飘向远处的写字楼，“杨宏才，你去查赵伟明的武汉分公司，萧兴祥他们在那边，你们汇合；我跟张朋去南京西路 155 号的仓库，‘监理设备’肯定在那，赵伟明的人也在。”

下午的上海静安区，南京西路 155 号的仓库外，欧阳俊杰靠在树旁，长卷发被风吹得晃了晃，指尖夹着烟。张朋蹲在旁边，盯着仓库门口的两个保安：“俊杰！你说赵伟明的人会不会在转移现金？刚才我看见他们搬了个大箱子出来，往出租车里塞！”

“不是转移，是‘交接’，” 欧阳俊杰弹了弹烟灰，“他们在等刘敏的人来拿现金，因为刘敏在瑞士等着，怕夜长梦多 —— 就像武汉人赶轮渡，怕错过最后一班，急着把行李搬上船，” 他站起身，把烟掐灭在树旁的烟灰缸里，“我们跟上去，别惊动他们，看看他们把现金交给谁。”

出租车停在黄浦江码头，保安把箱子交给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刚要离开，欧阳俊杰就走了过去：“刘敏的人？这箱子里的现金，是高荣公司的‘监理设备’吧？”

男人的脸瞬间白了，手抓着箱子：“你们… 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我们是帮侯兴为查账的，” 欧阳俊杰靠在箱子上，长卷发垂在肩膀上，“你把现金交给刘敏，刘敏再转到瑞士，以为没人知道？赵伟明的监理报告有问题，邓虹玉的账册里有他的签名，这些都是铁证 —— 就像阳春面的汤，再怎么撇油，也藏不住骨头的香，你们的线索藏不住。”

男人的手开始发抖，箱子 “啪” 地掉在地上，现金撒了出来：“我… 我不是故意的！赵总说要是我不帮他，就把我欠赌债的事告诉我老婆！这现金是给刘敏的，他在瑞士等着，说要跟赵总分了这一百万！”

张朋掏出手机，给杨宏才发微信：“个斑马！这就对了！赵伟明和刘敏分赃！俊杰，我们现在去抓赵伟明！”

“别急… 赵伟明现在在武汉，”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烟在手里燃了半截，“阿加莎说‘罪犯就像没熬透的面汤，总想着再躲一会儿，却不知道香味已经暴露了位置’—— 赵伟明去武汉，是想找李建国要回那张名片，怕我们查到他的地址，” 他吸了口烟，烟圈飘向码头，“萧兴祥和汪洋在武汉盯着高荣分公司，赵伟明一去，就会被抓，跑不了。”

这时萧兴祥的微信视频弹了过来，屏幕里汪洋正抓着赵伟明的胳膊，赵伟明的脸涨得红：“俊杰！我们抓到赵伟明了！他刚到高荣武汉分公司，就想找李老板要名片，被我们堵个正着！” 牛祥凑过来，晃了晃手里的账册：“这小子还想狡辩，说账册是假的，结果我们一拿出他的签名，他就蔫了！”

欧阳俊杰笑了笑，对着屏幕说：“把他带回警局，问问他刘敏在瑞士的具体地址，还有侯兴为的其他贪腐款藏在哪 —— 就像武汉人问小孩藏的糖在哪，只要拿出证据，他就会说。” 挂了视频，他指了指地上的现金：“我们把这些现金交给上海警方，再让他们联系瑞士警方，抓刘敏，追剩下的钱 —— 就像阳春面要加葱花才完整，这案子少了刘敏，总觉得没破透。”

傍晚的上海静安区，阳春面摊还没收，阿婆正用长勺把剩下的汤倒进保温桶。张朋捧着碗热汤，喝了一口：“俊杰！抓到赵伟明了！拿到现金了！这案子总该快破了吧？”

欧阳俊杰靠在摊边，长卷发沾着点暮色，指尖夹着烟：“还没… 刘敏还在瑞士，侯兴为的贪腐款还有多少没找到，我们也不知道，” 他弹了弹烟灰，烟圈飘在面香里，“就像武汉人煨藕汤，藕炖烂了，还得加胡椒粉提味，不然汤不鲜 —— 刘敏就是那胡椒粉，没抓到他，这案子总觉得少点什么。” 他吸了口烟，“明天早上，我们去上海警局，跟侯兴为对质，看看他还有多少没说的 —— 急不得，查案子跟吃阳春面一样，得慢慢喝汤，不然呛着喉咙，还漏了里面的骨头。”

张朋笑着说：“个斑马！等抓到刘敏，追回所有钱，我们回武汉吃李记的糊汤粉！加双份油条！”

欧阳俊杰摇了摇头，烟在指尖燃着：“急什么… 刘敏没抓到，钱没追完，怎么能算破了？” 他指了指天上的晚霞，“就像武汉人晚上吃夜宵，不会只吃一碗炒粉，还得加个汽水包子，不然吃不饱 —— 我们还得等瑞士警方的消息，等刘敏被抓，才算真正破案，到时候再回武汉吃糊汤粉也不迟。”

这时杨宏才跑过来，手里拿着份文件：“欧阳！瑞士警方回消息了！刘敏在苏黎世的银行有个账户，里面有三百万，跟侯兴为的贪腐款对得上！他们已经盯着刘敏了，只要他敢动账户，就会被抓！”

欧阳俊杰接过文件，指尖划过 “三百万” 的字样：“这就对了… 侯兴为的贪腐款总共五百万，赵伟明这里一百万，姜小瑜那里两百万，刘敏这里两百万？不对，少了一百万，” 他皱了皱眉，“还有一百万藏在哪？就像阳春面少了一勺汤，总觉得不对 —— 这一百万，肯定还在哪个公司的账上，没找到。” 他把文件递给张朋，“明天跟侯兴为对质，问问他这一百万藏在哪，不然这案子，还得继续查。”

“等会儿等会儿，王婶！” 萧兴祥盯着手里的包子，突然抬头，“您上周有没有见过穿‘凯达公司’工服的人来买包子？” 他把包子掰开，里面的肉馅冒着热气，“俊杰说少的那一百万，说不定跟凯达有关 —— 杨宏才查了，凯达上个月跟经纬混凝土走了笔‘材料款’，金额正好一百万！”

身后传来汪洋的笑声，他拎着两袋豆浆挤过来，娃娃脸上沾着点雾气：“个斑马！萧警官你可真能蹲！我们找你半天，原来在这跟包子较劲！” 牛祥晃着手里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苕面窝：“刚跟张茜姐打听，你在这查线索，我就说嘛，这一百万藏得比我家猫藏的小鱼干还深，不蹲早点摊找不着！”

王婶听见 “凯达公司”，手里的铁铲子顿了顿：“凯达的人啊，上周三来过！” 她指了指摊角的塑料凳，“有个戴眼镜的男的，买了二十个包子还打包，跟同伙说‘这一百万要是补不上，侯科长要扒我们的皮’—— 我瞅着他工牌上写着‘李建国’，像是凯达的会计！”

萧兴祥眼睛亮了，把没吃完的包子塞进嘴里：“李建国… 凯达的会计！这就对了！侯兴为少的那一百万，是让凯达用‘材料款’补的窟窿！” 他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微信，指尖沾着点包子油，“汪哥、牛哥，我们现在去凯达武汉分公司，找李建国！”

“别急… 先把包子吃完，” 汪洋按住他的手，咬了口自己的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 欧阳不是说过，‘查案子跟吃汽水包子一样，得趁热吃，不然尝不出肉馅的鲜，还漏了里面的汁’？” 他指了指王婶刚铲出来的包子，“我们吃完包子，让王婶再说说那李建国的模样，免得找错人。”

王婶擦了擦手，从抽屉里掏出张纸巾：“那男的戴黑框眼镜，左脸有个痣，穿的工服上印着‘凯达工程’—— 对了，他还掉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周四 上海总公司 对账’，我给你们收着了！” 纸条是皱巴巴的，用圆珠笔写的字迹有点歪，像是急着写的。

与此同时，上海黄浦区的弄堂生煎摊前，欧阳俊杰靠在斑驳的墙面上，长卷发沾着点生煎的油星，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摊前的阿婆正用长竹筷把生煎翻个面，金黄的皮裹着油光，汤汁在皮里 “鼓鼓” 的：“欧阳侦探，要四两生煎？还是老样子，多放醋？”

“嗯… 多放醋，” 欧阳俊杰声音慢悠悠的，像生煎在锅里 “滋滋” 煎制的节奏，“阿婆，上周有没有穿‘凯达公司’工服的人来买生煎？” 他掏出打火机，等摊前的小女孩端走生煎，才点燃烟，烟圈在生煎的香气里飘，“杨宏才刚查到，凯达的‘材料款’是假的，根本没给经纬混凝土送过材料 —— 就像生煎没放肉馅，只有皮，看着像回事，其实是空的。”

张朋拎着两袋豆腐脑跑过来，塑料袋把手勒得发红：“俊杰！你可真能磨！再晚来，阿婆的头锅生煎都要被街坊抢光了！” 他把豆腐脑递过去，勺子戳破塑封的 “哗啦” 声很清，“杨宏才刚发微信，凯达的上海总公司上周销毁了一批账册，说是‘过期材料记录’—— 这明摆着是销毁证据，怕我们查到那一百万！”

欧阳俊杰接过生煎，油纸袋烫得指尖发麻，咬下一口：皮脆得掉渣，汤汁在嘴里爆开，醋的酸正好解腻。“急什么… 尼采说过，‘真相往往藏在不起眼的细节里，就像生煎的汁藏在皮里’… 凯达销毁账册，不是怕我们查‘材料款’，是怕我们查‘对账’—— 李建国要去上海总公司对账，他们怕李建国把那一百万的事说出去，才销毁账册。” 他弹了弹烟灰，烟蒂落在摊边的铁皮烟灰缸里。

杨宏才穿着便衣，手里拿着份材料清单跑过来，清单纸沾着点雨水：“欧阳！张老板！你们可来了！凯达的材料清单是假的！经纬付了一百万‘材料款’，凯达的仓库里根本没这批材料 —— 这就是侯兴为补的那一百万窟窿！”

“李建国现在在哪？” 欧阳俊杰翻着清单，指尖划过 “李建国” 的签名，“这签名跟王婶说的凯达会计一模一样，连左脸有痣的特征都对得上 —— 就像武汉人写‘汽水包子’，笔画都一个样，藏不住习惯。” 他吸了口烟，“你们在上海盯着凯达总公司，我让萧兴祥在武汉找李建国，两边堵，他跑不了。”

武汉这边，萧兴祥、汪洋和牛祥已经到了凯达武汉分公司。前台小姑娘抱着个文件夹，看到他们进来，脸色有点慌：“你们… 找哪位？”

“找李建国，” 萧兴祥掏出警官证，“他是你们公司的会计吧？上周三在王记汽水包子铺提过‘补窟窿’的事 —— 我们要跟他了解凯达和经纬混凝土的‘材料款’问题！”

前台小姑娘的手捏着文件夹，指节发白：“李… 李会计上周四去上海总公司了，还没回来… 他走之前说，要是有人找他，就说他辞职了…”

“辞职？” 牛祥凑过来，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刚提完‘补窟窿’就辞职？这明摆着是跑了！就像武汉人吃了包子不付钱，怕被老板抓，赶紧跑 —— 他肯定是怕我们查那一百万，躲去上海了！”

汪洋掏出手机给欧阳俊杰发视频，镜头对着前台：“俊杰！李建国跑上海了！凯达前台说他辞职了，其实是躲去总公司了！”

屏幕里的欧阳俊杰正咬着生煎，长卷发垂在肩膀上：“躲去上海… 正好… 杨宏才在凯达总公司盯着，他一回去就会被抓… 就像生煎煎到金黄，再躲也会被夹出来，逃不掉的…” 他弹了弹烟灰，“你们在武汉查凯达的财务记录，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假账；我们在上海等李建国，问他那一百万的具体去向 —— 这案子，就像生煎的汁，快熬出来了。”

挂了视频，萧兴祥翻开凯达的财务记录，突然停在某一页：“汪哥、牛哥你们看！凯达上个月还跟开济公司走了笔‘设备款’，也是一百万！开济公司是刘敏的，这明摆着是侯兴为把钱从凯达转到开济，再转到海外！”

“个斑马！这就串上了！” 汪洋拍了下桌子，“侯兴为先用凯达的‘材料款’补窟窿，再把钱转到开济，让刘敏带去瑞士 —— 这伙人真是把钱转得比武汉的轮渡还绕！”

上海那边，凯达总公司的门口，杨宏才正靠在树旁盯着。突然，一个戴黑框眼镜、左脸有痣的男人走过来，正是李建国。杨宏才赶紧给欧阳俊杰发微信：“欧阳！李建国来了！刚进总公司！”

欧阳俊杰和张朋立刻赶过去，正好撞见李建国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李会计，” 欧阳俊杰靠在电梯门上，长卷发被风吹得晃了晃，“凯达的‘材料款’是假的吧？侯兴为让你把一百万转到开济，再转到海外 —— 你以为躲到上海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