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初盯着卫昭。
卫昭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谁都没先开口。
秦小草蹲在门口，手里攥着鸡食。
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回转，大气不敢出。
“姐……”
秦月初没理她。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
“卫昭，”她开口，语气散漫，“你这问题，问得挺没意思。”
卫昭没接话，依旧盯着她。
秦月初往椅背上一靠。
“我是谁，重要？”
“重要。”
“为什么？”
卫昭沉默了几秒。
“你救了我。”他声音低沉，“我不欠陌生人的命。”
秦月初挑了挑眉。
“就这？”
卫昭看着她，眼底深不见底。
“还因为——”
他顿了顿。
“我看不透你。”
秦月初笑出了声。
“看不透的人多了去了，你个个都要刨根问底？”
卫昭摇头。
“不是每个。”
他微微倾身，逼近了几分。
“只有你。”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秦小草手里的鸡食撒了一地，她浑然不觉。
秦月初扫了她一眼。
“出去喂鸡。”
秦小草低低应了声“哦”，乖乖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秦月初抬眼看向卫昭。
“你真想知道？”
卫昭点头，没有半分犹豫。
秦月初在心里盘算。
说多少？
全说，他必定不信。
说一半，以他的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她斟酌片刻，缓缓开口。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卫昭眼神微动，却没说话。
秦月初继续道：
“我来自另一个地方。那里全是怪物，遍地死尸。
每天睁眼，只想一件事——活下去。”
她看着卫昭。
“我在那里，活了十年。”
卫昭沉默了很久。
他开口，问：“那个地方，叫什么？”
秦月初一怔。
她以为他会质问她的来历，会骂她胡言乱语。
没想到，他只问了名字。
“末世。”她道，“我们都叫它末世。”
卫昭点了点头。
“那里，比这里危险？”
秦月初笑了，笑意里带着涩意。
“危险一百倍。”
卫昭望着她。
“那你为何会来这里？”
秦月初想了想。
“不知道。”她淡淡道，“我死了，再睁眼，就到了这。”
卫昭没再追问。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
秦月初看着他的背影。
“信了？”
卫昭没有回头。
“信。”
秦月初挑眉。
“这么好骗？”
卫昭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你说的是真话。”他道，“我看得出来。”
秦月初愣了愣。
“你怎么看出来的？”
卫昭没有回答。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
“你说的末世，”他开口，“应当与归墟浩劫之后，相差无几。”
秦月初皱起眉。
“你是说……”
卫昭点头。
“古籍记载，三百年前那场浩劫，大地崩裂，妖魔肆虐。
活人，十不存一。”
他看着秦月初。
“和你说的末世，一模一样。”
秦月初沉默了。
她从前只听过浩劫，却不知具体景象。
如今知晓，竟和末世如出一辙。
她拼死从末世逃离，到头来，只是从一个地狱，掉进另一个？
真是可笑。
她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得无奈。
卫昭看着她。
“笑什么？”
秦月初摆了摆手。
“没什么。”她站起身，“就是觉得，命够苦的。”
卫昭没说话。
秦月初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
“赵富贵的事，你别插手。”
卫昭眉头一皱。
“为何？”
秦月初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因为，我要亲手收拾他。”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秦小草蹲在地上，正对着鸡絮絮叨叨。
“多吃点，长得胖胖的，我姐看了就开心……”
秦月初走过去，一把将她拎起来。
“进屋。”
秦小草乖乖跟着进了屋。
秦月初站在院子里，望着天边。
夕阳西下，漫天红霞。
明天。
明天就去找赵富贵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