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二章.水落石出

“别急……”欧阳俊杰拖长了调子，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达宏伟说，“我们就从那碗热干面开始……程芳华为什么要撒谎？她去武汉见了谁？或者说，她去取了什么东西？”他掐灭烟头，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信息，还有用红笔圈出来的人名。“夏秀慧的玉镯，郝佳妍的吊坠，程芳华的芝麻，还有那个神秘的U盘……所有的线索，都像散落的珍珠，我们需要找到那根线，把它们串起来。”

高铁驶入上海虹桥站时，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给这座繁华的都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却也拉长了角落里的阴影。欧阳俊杰一行人打车直奔闵行区，经纬混凝土公司所在的工业园区。

“我们先不去公司。”欧阳俊杰对司机说，“去附近的‘老上海面馆’，听说那里的阳春面不错。”

张朋有些不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面？”

“吃饭是为了更好地工作嘛……”欧阳俊杰懒洋洋地说，“而且，我想看看，能不能在面馆里遇到什么‘熟人’。”

老上海面馆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酱油、猪油和葱花的混合香味。欧阳俊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三碗阳春面，外加一碟酱鸭。他慢悠悠地用筷子挑着面条，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的食客。

“你在找什么？”达宏伟压低声音问。

“找一个左手有残疾的人。”欧阳俊杰头也不抬地说，“成文彬左手去年工伤，按常理说，他拿筷子应该很费劲。如果他真的像邓虹玉说的，昨晚在开济仓库出现过，那他今天很可能会来这附近吃饭。”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走进了面馆。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左手手腕处缠着一圈纱布，拿筷子的姿势确实有些别扭。

“就是他！”达宏伟激动地差点站起来。

欧阳俊杰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先看看。”

成文彬点了一碗三鲜面，加了双倍青菜，特意嘱咐不要放辣椒。他独自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狼吞虎咽，时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在等人。”欧阳俊杰小声说，“而且，他很紧张。”

果然，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到成文彬的桌前，坐下，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欧阳俊杰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成文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甚至有些愤怒。

“是江晴美！”达宏伟认出了那个女人，“经纬混凝土施工队的财务管理。”

欧阳俊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意思……一个施工队队长，一个财务管理，他们之间会有什么秘密？”

两人交谈了大约十分钟，江晴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成文彬，然后匆匆离开。成文彬把信封揣进怀里，也迅速吃完面，起身离开了面馆。

“跟上他！”欧阳俊杰立刻结账，带着张朋和达宏伟跟了出去。

成文彬并没有回公司，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巷子很深，两旁是破旧的居民楼。他七拐八绕，最后在一个垃圾桶旁停了下来，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迅速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把里面的钱倒出来数了数，然后把信封扔进了垃圾桶。

“他在收钱。”张朋说，“江晴美给他钱干什么？”

“这只是冰山一角……”欧阳俊杰的眼神变得深邃，“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那根串起所有珍珠的线。而这根线，很可能就藏在经纬混凝土公司的财务报表里。”

他们回到车上，欧阳俊杰立刻给邓虹玉发了条微信：“查江晴美和成文彬的财务往来，特别是近三个月的。”

很快，邓虹玉回复了：“江晴美近三个月有五笔大额转账，收款方都是同一个陌生账户。成文彬的账户倒是没什么异常，但他妻子的账户上，上个月突然多了五十万存款。”

“五十万……”欧阳俊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笔钱，来得可真是时候。”他发动汽车，“走，去经纬混凝土公司。我们该去会会那位‘先进工作者’程芳华了。”

经纬混凝土公司的办公楼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程芳华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她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菊花茶。

听到敲门声，程芳华吓了一跳，慌忙关掉电脑屏幕。“谁？”

“程主管，这么晚还在加班啊？”欧阳俊杰推开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只是路过顺便进来打个招呼。

程芳华看到他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上海出差，顺便过来看看。”欧阳俊杰自顾自地坐下，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本《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上，“程主管对业务很钻研啊，连下班都在看专业书。”

程芳华的眼神有些闪烁：“随便看看……”

“这本书不错，我也很喜欢。”欧阳俊杰拿起书，故作随意地翻了翻，那张夏秀慧和郝佳妍的合影从书页里掉了出来。他弯腰捡起照片，“这是……夏秀慧和郝佳妍？她们关系很好吗？”

程芳华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她们……她们以前是同事。”

“是吗？”欧阳俊杰盯着照片背景里的开济仓库3号货架，“开济仓库……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观察着程芳华的反应。

程芳华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欧阳俊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芝麻的证物袋，“那这个，程主管总该认识吧？江夏区金口的白芝麻，做芝麻酱最好了。上海可买不到这么地道的武汉特产。”

程芳华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程主管，我们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欧阳俊杰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和郭雪风、夏秀慧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U盘，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你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程芳华沉默了很久，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我……我也是被逼的……”她哽咽着说，“姜小瑜她……她威胁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姜小瑜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程芳华，没想到你这么不经吓。既然他们都知道了，那我们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欧阳俊杰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看着姜小瑜：“姜总，我们正想找你呢。”

姜小瑜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张照片，撕得粉碎：“夏秀慧和郝佳妍，都是叛徒。她们想背叛我，就该死。”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狠戾。

“那郭雪风呢？”欧阳俊杰追问，“他也是叛徒吗？”

姜小瑜的脸色变了变：“他……他是意外。”

“意外？”欧阳俊杰冷笑一声，“我看不像吧。我已经查到，郭雪风死前给程芳华发过微信，说要揭发你们的勾当。你怕他把事情闹大，就杀人灭口，对不对？”

姜小瑜的眼神变得疯狂起来：“是又怎么样？他们都该死！谁让他们想背叛我！”她突然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指向欧阳俊杰，“你们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张朋和达宏伟立刻挡在欧阳俊杰身前，警惕地看着姜小瑜。

欧阳俊杰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姜总，你以为一把刀就能解决问题吗？你太天真了。”他缓缓地说，“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可你不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和侯兴为的那些勾当，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姜小瑜的手开始颤抖，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错了。”欧阳俊杰走到她面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你以为掌控了金钱，就能掌控一切。可你忘了，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不是金钱就能收买的。夏秀慧、郝佳妍、郭雪风，他们都是被你逼上绝路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以为那个U盘能保住你的秘密，可你不知道，真正的秘密，早就藏在了那些看似平常的生活细节里。程芳华办公室的芝麻，成文彬和江晴美的秘密交易，夏秀慧玉镯上的缺口，郝佳妍吊坠里的线索……所有的一切，都像热干面里的芝麻酱，看似黏糊糊一团，其实每一根面条都藏着线索。只要我们仔细梳理，就能找到真相。”

这时，外面传来了警笛声。汪洋和牛祥带着警察冲了进来，将姜小瑜和程芳华控制住。

“俊杰，你可真行！”汪洋拍了拍欧阳俊杰的肩膀，一脸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