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百四十章.左思右想
两人转身离开,上了车。一坐定,张朋就忍不住兴奋地说:“成文彬果然在!还在财务室!他肯定是去拿什么东西,或者销毁什么证据!”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欧阳俊杰却没有那么兴奋,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眼神深邃,“但这会不会太顺利了?就像……有人故意让我们知道他在那里?”
“你想多了吧?”张朋不以为然,“一个保安能知道什么?”
“‘最不起眼的人,往往知道最多的秘密。’”欧阳俊杰不慌不忙地说,“那个保安,回答得太流畅了。关于程芳华请假,关于成文彬在财务室……好像早就排练过一样。”他发动汽车,缓缓驶离工业园区,“而且,成文彬一个施工队队长,没事跑到三楼财务室干什么?除非……他是去找程芳华留下的东西。或者……是有人让他去的。”
“谁会让他去?姜小瑜?”
“有可能……”欧阳俊杰目视前方,“也有可能是……程芳华自己。她故意请假,引开注意,然后让成文彬去财务室取她留下的‘后手’。”他叹了口气,“‘人心就像一潭深水,你永远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暗流。’张朋,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他将车停在一个僻静的街角,拿出手机,拨通了雷刚的电话。
“喂,雷刚……是我,欧阳俊杰……你们现在在哪里?……好,听着,立刻去浦东新区的经纬混凝土公司……对,就是姜小瑜那家……想办法混进去,密切监视三楼财务室……重点盯着一个叫成文彬的男人,施工队队长……他应该还在财务室……对,不要打草惊蛇,看他什么时候出来,去哪里,和什么人接触……有情况随时汇报……嗯,就这样。”
挂了电话,欧阳俊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好了,‘鱼饵’已经放下,就等‘鱼’上钩了。我们现在……去喝杯咖啡?或者……去远景工程监理公司那边,看看能不能再‘偶遇’点什么?”
张朋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算是服了你了。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喝咖啡。”
“‘紧张的工作之余,一杯香浓的咖啡是最好的慰藉。’”欧阳俊杰理所当然地说,“‘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说不定,下一杯咖啡里,就藏着解开‘金玉其外的谜局’的钥匙呢?”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慵懒的侧脸和那一头卷曲的长发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张朋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又漫不经心的样子,心中忽然安定了下来。他知道,无论这魔都的水有多深,这“金玉其外的谜局”有多复杂,欧阳俊杰这颗看似慵懒的“咖啡豆”,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研磨出最醇厚、最令人清醒的真相。
而此刻,在经纬混凝土公司三楼的财务室内,成文彬正焦躁地翻找着程芳华办公桌的抽屉。他的额头渗着汗珠,眼神慌乱。抽屉里空空如也,除了一些办公用品,什么都没有。那个程芳华说要交给他保管的“重要东西”,到底在哪里?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正一步步走向一个未知的深渊。而窗外,雷刚和萧兴祥已经悄悄出现在了办公楼的阴影里,像两只耐心的猎豹,等待着猎物的出现。魔都的午后,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一场围绕着金钱、权力和人性的较量,正在这钢筋水泥的丛林中,悄然拉开新的序幕。
高铁准点驶入上海虹桥站,带着一身旅途的微尘与倦怠。欧阳俊杰伸了个懒腰,长至胸前的卷发随着这个慵懒的动作而波浪般起伏,几缕发丝不羁地垂落在额前,遮挡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他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终于到了……这高铁坐得,比当年在部队拉练还累……”
张朋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没骨头的样子,一边拿起两人的行李箱,一边没好气地说:“得了吧你,全程不是睡就是对着个破本子涂涂画画,累的是我,光听你那些‘阿婆说’就够我受的了。”
“‘阿婆说’的都是真理,朋友……”欧阳俊杰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旅行是消除无知和仇恨的最好方法。’马克·吐温先生的话,总是这么精辟。我们这趟,可不仅仅是旅行,是‘工作’,是为了消除‘无知’——关于某个金玉其外的谜局的无知。”
“少来这套,”张朋推着行李车,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先去事务所上海联络点放行李,然后找地方吃早饭。我可告诉你,到了上海,别老惦记你那热干面,尝尝本地特色。”
“哦?上海的早饭……”欧阳俊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豆浆油条?生煎包?还是……‘四大金刚’?”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当你身处异乡,味蕾会比脚步更先找到归属感。’可惜啊,我的味蕾,大概只认武汉的芝麻酱。”
事务所上海联络点设在静安区一栋不起眼的商务楼里,一室一厅的格局,布置简单却整洁。王芳早已通过内部网络将钥匙放在了物业。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下楼觅食。
清晨的上海,褪去了夜晚的浮华,多了几分市井的烟火气。街边的早餐铺子热气腾腾,油条在油锅里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小笼包的香气夹杂着甜豆浆的醇厚,扑面而来。
“就这家吧。”张朋指着一家生意兴隆的生煎包店。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小桌子坐下。张朋熟练地点单:“老板,两份生煎,一两四个,再来两碗咸豆浆,加辣油。”
“好嘞!”老板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吴侬软语的普通话应道。
欧阳俊杰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邻桌是几位穿着考究的白领,低声讨论着今天的股市行情;对面桌是一对老夫妻,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用上海话轻声交谈着什么;还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你看,”欧阳俊杰用下巴指了指周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故事。就像这生煎包,外表看起来都一样金黄诱人,但里面的馅儿,是鲜是咸,是多汁还是干瘪,只有咬下去才知道。”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张朋说,“侯兴为和姜小瑜,就像这店里最光鲜的两个生煎,外面看着‘金玉其外’,里面……谁知道包着什么‘谜局’的馅儿呢?”
张朋刚想反驳,生煎和豆浆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生煎包,底部金黄酥脆,上面撒着碧绿的葱花和白色的芝麻。咸豆浆里卧着油条段、虾皮、紫菜,还有几滴鲜红的辣油,香气扑鼻。
“尝尝吧,别卖关子了。”张朋拿起筷子。
欧阳俊杰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生煎,轻轻咬了一个小口,吹了吹里面的热气,然后吸了一口汤汁。鲜美的汤汁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带着猪肉的醇香和皮冻的胶质。
“嗯……味道尚可……”他慢悠悠地评价,“只是……少了点芝麻酱的灵魂。”
张朋差点被豆浆呛到:“你还真是三句话不离芝麻酱!”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赫拉克利特说的。同理,人也不能指望在上海吃到武汉的热干面……”欧阳俊杰放下筷子,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着,“说正事。到了上海,我们第一步做什么?直接去找姜小瑜?还是先去会会那个‘睿智律师事务所’上海联络点的‘地头蛇’?”
“联络点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一个叫李哲的律师会协助我们。”张朋喝了口豆浆,“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先从外围入手。直接去找姜小瑜,她肯定有所防备,问不出什么。不如先去经纬混凝土公司和远景工程监理公司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熟人’,或者听到些什么‘风声’。”
“‘最好的调查,是让对方毫无察觉。’”欧阳俊杰表示赞同,他终于将那支没点燃的烟放回烟盒,拿起一个生煎包,这次吃得快了些,“‘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就得亲口尝一尝。’同理,要想知道姜小瑜公司的猫腻,就得亲自去‘闻一闻’那股混凝土和账本混合的味道。”
他吃完最后一个生煎,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与他那慵懒的气质有些不符。“经纬混凝土在浦东新区,远景监理在徐汇区。我们下午兵分两路?你去经纬,我去远景?”
“不行,”张朋立刻否决,“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你这副样子,去工地上怕不是要被当成艺术家采风,而不是去查案。再说,你那一口武汉话,在上海太扎眼了。”
欧阳俊杰挑了挑眉,不慌不忙地说:“‘外表往往具有欺骗性。’张朋,你太小看我了。我可以装……装个来考察投资环境的香港老板?或者……装个落魄的艺术家,想找份画工程图纸的兼职?”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神里却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得了吧你,”张朋哭笑不得,“别给我添乱了。我们一起去。先去经纬混凝土。邓虹玉不是说程芳华请假了吗?我们去看看她的办公室,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欧阳俊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长发再次滑落肩头,“也好。不过,我们得换身行头。你这身夹克太‘退伍军人’了,我这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闲装和牛仔裤,“虽然很有‘艺术家’气质,但确实不太像‘办事的’。”
两人回到联络点,换上了比较正式的衣服。张朋穿了件深色西装,显得干练了许多。欧阳俊杰则找了件米白色的休闲西装外套穿上,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色T恤,长发随意地披在背后,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慵懒,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搞艺术的老板”,而非“无所事事的流浪汉”。
“怎么样?像不像要去谈几个亿生意的?”欧阳俊杰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自我感觉良好。
张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中肯地评价:“像个刚从画室出来,准备去骗几个亿投资的。”
“‘生活就是一面镜子,你笑,它也笑;你哭,它也哭。’”欧阳俊杰不以为意,反而笑道,“至少,不像个侦探。这就够了。”
两人驱车前往浦东新区。经纬混凝土公司位于一个工业园区内,巨大的厂房外堆放着小山般的砂石,几辆混凝土搅拌车正进进出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空气中弥漫着水泥和粉尘的味道,与武汉紫阳湖公园附近的清新空气截然不同。
他们将车停在公司对面的马路边,没有立刻下车。欧阳俊杰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公司的办公楼。那是一栋五层的灰色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楼前的空地上停着不少车,大多是国产车,其中一辆黑色的奔驰显得格外扎眼。
“那辆奔驰,车牌号沪AXXXXX,”欧阳俊杰放下望远镜,对张朋说,“查一下车主信息。”
张朋拿出手机,通过内部系统查询。“查到了,车主是成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