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都备齐了，我们开始吧。”王珺放下空碗，指着地上的网袋，“纱布、细沙、木炭，还有你要的漏斗、搪瓷盆。”他特意取出一个小纸包，“这是从食堂拿来的纯碱，应该够用了。”
肖铁山擦干手走过来，蹲下检查网袋里的物品。这时白如玉摇着轮椅从里屋出来，看见地上的东西，眼睛一亮：“都齐了？那我们开始吧。”
肖铁山和王珺把卧室里的桌子抬到灶房，几样小物件都放到桌上。白如玉拿起纯碱，仔细看了看：“有这个就好办了。粗盐里的苦味主要来自镁离子和钙离子，纯碱可以把它们沉淀掉。”
王珺一边帮着分类材料，一边好奇地问：“这个提纯的具体原理是什么？”
白如玉听到他这么问，略显意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高中没学过这个吗？”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可能不妥——王大夫是正经的医科大学毕业生。
“我那是六五年以前的老黄历了，学的跟你们现在可能不太一样。而且这么多年，好多不常用的都还给老师了。”他这话说得坦然，带着大夫特有的实事求是。
听他这么说，白如玉才放松下来，拿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边画边解释：“咱们的粗盐水里，除了氯化钠，还有氯化镁、氯化钙这些杂质，它们是苦味的来源。纯碱就是碳酸钠，溶于水后会产生碳酸根离子。”她用木棍点了点地上假设的“镁离子”和“钙离子”。
“碳酸根遇到镁离子、钙离子，就会生成碳酸镁和碳酸钙沉淀。它们在水里几乎不溶解。这样，杂质沉淀下去，水里的苦味源头就去掉了，上面的盐水再煮出来，就是比较纯的食盐了。”
王珺和肖铁山专注地听着，看着地上的简易示意图，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利用生成沉淀的原理来分离杂质！这么一说就明白了。你这化学基础打得是真扎实，活学活用，很好！”王珺由衷地称赞。
白如玉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忙说：“我也是刚好在课本上学过，正好用上了。”
“那我们开始吧。”肖铁山在旁出声催促。
白如玉在旁指挥，肖铁山按照指示，将细沙倒入盆中冲洗。他动作麻利，沙粒在水流中翻滚，渐渐变得清澈。
“沙子要洗到水清为止。”白如玉探头看了看，“现在这样就差不多了。”
王珺则将一块纱布叠成四层，固定在漏斗内壁。白如玉指导着制作过滤装置：“从下往上依次铺细沙、木炭、纱布、再一层细沙。”
“开始吧。”白如玉将粗盐倒入热水中搅拌溶解，然后小心翼翼地加入纯碱。
三人凑近陶瓷盆，仔细观察着溶液的变化。只见原本澄清微黄的盐水，在纯碱加入后，立刻泛起一片乳白色的浑浊。紧接着，一些细腻的白色粉末开始纷纷扬扬地沉向盆底。同时，一些更为轻盈的白色絮状物像薄云一样在溶液中弥漫、盘旋，沉降得缓慢许多。
“看，反应发生了！”白如玉指着盆中说，“这些快速下沉的应该是碳酸钙，那些絮状的像是碳酸镁。”
“让它们静置一会儿，等都沉到底，我们就能过滤了。”
温暖的光晕笼罩着三人，将他们的身影投在墙上。
“可以过滤了。”白如玉示意。肖铁山缓缓将上层清液倒入过滤装置，王珺小心地扶着漏斗。经过层层过滤，流出的盐水明显清澈了许多。
白如玉沾了点盐水，放到嘴里尝了一下。还好，放的碳酸钠应该不过量。如果感觉有些涩，就是碳酸钠过量，加少量白醋就能中和掉。
“接下来要蒸发结晶。”白如玉看着过滤后的盐水，“这个过程需要耐心。”
肖铁山将盐水倒入铁锅，置于灶上小火加热。三人围在灶边，看着水分慢慢蒸发，锅沿开始出现细小的白色晶体。
“要搅拌，防止粘锅。”白如玉提醒。王珺接过木勺，轻轻搅拌着锅中的溶液。
随着水分蒸发，锅底的结晶越来越多，呈现出洁白的色泽。肖铁山捏起一小撮尝了尝，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确实没有苦味了。”
白如玉仔细观察结晶的色泽和形态：“这次提纯很成功。虽然不能去除所有杂质，但主要的都已经去除了。”
王珺高兴地说：“这个办法简单易行，需要的材料基地都能找到。我明天就向后勤部门汇报，争取在基地推广。”
他眉头微蹙，像是在权衡着什么，语气沉缓而认真：
“这个法子……如果确实有效，操作又简单，成本也低……”他抬起眼，目光扫过白如玉和王珺，最终定格在那些洁白的精盐上，说出了更深一层的考虑，“或许，不止是我们基地自己用。可以考虑整理成详细的方案，由基地向军区总部汇报，争取能在条件类似的偏远地区，甚至全国范围进行试点推广。”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千钧的分量，补充道：“盐，是家家户户离不开的东西，关系到广大人民的身体健康。能让更多人吃上更干净、没怪味的盐，是件大事。”
这话一出，王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情。他作为大夫，立刻理解了肖铁山这个提议的巨大价值：“对啊！要是能推广开，可是造福千家万户的大好事！尤其是很多农村、山区，吃的就是这种又苦又涩的粗盐！”
白如玉也怔住了。她提出这个方法，最初只是为了解决眼前基地里食盐口感不好的小麻烦，最多想着能帮到周围的战友和家属。她完全没想过，这个基于高中化学知识的土法子，竟然能被肖铁山提升到这样的高度。
她看着肖铁山沉静而刚毅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这个男人，心里装着的不仅仅是基地的安全和任务，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厚重的责任。
“你们说得对。”白如玉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如果真能帮到更多的人，那……那我们就应该努力试试。”
“如玉，详细方案你来写。把具体的操作步骤、化学原理、需要的材料和注意事项都详细整理出来，要清晰明了，简单易懂，争取让不懂化学的人也能看明白。”他随即看向王珺，安排道，“王珺，报告你来写。你从医学和公共卫生的角度着重阐述，重点说明去除这些杂质后，对预防疾病、改善群众营养吸收和整体健康水平的益处。”
他最后总结道：“材料准备好后，我们一起去找基地首长汇报。”
“没问题！”王珺立刻应承下来，脸上带着大夫特有的严谨和使命感，“这事关人民群众的健康基础，我一定把健康层面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写清楚、写透彻！”
白如玉也郑重地点头：“好的，我会把实验过程和原理画个流程图，会写得尽可能详细易懂，附上数据和对比说明。”
“我是新人作者，数据对我很重要。如果觉得故事还看得下去，麻烦动动手指点个收藏/留个爪印，让我有动力继续写下去，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