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蓝火流星雨还在下，而且越来越密。那些带着蓝色尾巴的碎片不断砸向地面，炸出一股股紫黑色的烟，像从地底冒出来的东西。
大楼晃得厉害，屋顶塌了。任杰没被埋住，跟着掉落的砖石掉到了三楼和二楼之间的废墟里。尘土落定后，他站起来拍了拍灰，坐在一块水泥板上，背靠着墙。
他两条腿分开，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裤子，节奏很稳。
脑子里的信息一条接一条传回来。
系统界面不停弹出，原本灰色的头像一个个亮起来。最后数字停在九百八十七。
全球还活着的分身有九百八十七个，全部连上了。有的在爬废墟，有的卡在墙缝里，有的刚从地下通道出来。他们都没死，也都动了起来——站起身，拍掉灰，打开随身空间，准备干活。
“零元购终极版，启动。”
他在心里下令，声音平静，就像平时点外卖一样。
下一秒，上千个分身同时行动。
没人说话，没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停下。该跑的跑，该撬的撬，该搬的搬。外面乱成一团，他们却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分身μ在巴黎。
卢浮宫已经乱了。玻璃碎了一地，游客往外逃，保安拿着电棍追人，结果自己被人踩倒。火警响到一半断了电，只剩杂音。展厅里忽明忽暗，应急灯一闪一闪。
μ从地下通道上来，穿着保洁员的衣服，手里拎着拖把桶。他路过《蒙娜丽莎》展区时看了一眼——画框空了，画早就不见了。他摇摇头，觉得这种行为太小家子气。
他的目标在楼下大厅。
《胜利女神像》站在高台上，翅膀张开，气势很强。但现在台子裂了，雕像往前倾斜，快要倒了。
μ不着急。他走到基座旁边，伸手打开空间入口，嘴里哼起本体常唱的那首跑调歌：“左脚躲陨 石，右脚捡装备……”
声音还没落，整座雕像连同底座、防护罩和地板一起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个方方的坑，边上几块碎石滚了滚，不动了。
μ转身就走，拖把桶还在手上晃。路过服务台时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说：“这波赚了。”
分身ν在开罗。
埃及博物馆停电了，整个馆黑漆漆的，像坟墓。外面的火光照进来，让木乃伊的展柜一亮一暗。游客全跑了，地上到处是鞋子和包。
ν戴着夜视镜，手里拿着一把军刀，轻轻割开陈列柜的锁。图坦卡蒙金棺静静躺着，黄金面具泛着光。
他没有马上收走。
先看看四周，确认没有摄像头在工作。然后才伸手，把整口棺材连同里面的木乃伊一起放进空间。动作很快，像收快递盒子。
顺手把旁边的象形文字碑拓片也全卷走，一张都没留。
收完他直起腰，看了眼墙上的钟——指针停在9:47。他笑了笑，说：“文明都要没了，谁还管文物法？”
刚要走，头顶传来一声闷响，瓦片掉了下来。他抬头一看，屋顶裂了大口子，外面天空飘着蓝火。
“这得加钱。”他说完，立刻离开。
分身ξ在纽约。
华尔街比战场还乱。银行外墙被炸出一个洞，警报一直在响，没人管。一群人在砸ATM机抢钱，远处有人烧车，黑烟滚滚。
ξ从地铁口出来，穿着西装，领带歪了，手里提着工具箱。他没看那些人，直接走向联邦储备金库的后门。
拿出热熔枪，喷出蓝色火焰，沿着金属门缝开始切割。火花四溅，门框变红变形。十秒钟，门开了。
里面没人。
金库里很冷，一排排保险柜整齐排列。ξ打开第一个，抽出一捆美元，摸了摸：“是真钞，没湿。”随手扔进空间。
接着是金条，五十公斤一根，码得像砖头。他一边收一边数：“一百、两百……收完能造艘核潜艇。”
硬盘架也没放过。加密服务器、金融交易记录、美联储通讯备份，全都收走。临走前，他还从墙上摘了块“NYSE闭市牌”，塞进衣服内袋。
“纪念品，以后当镇纸。”他关掉热熔枪，走出门。
刚出门，地面猛地一震，整条街塌了一半。他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交易所大楼，耸耸肩：“股市崩了？跟我没关系。”
主控屋里，任杰一直没动。
所有画面在他脑子里闪过，像刷视频，一条接一条，速度很快。但他看得清，每个分身在哪，做了什么，收到了什么，都很清楚。
随身空间又变大了。
以前像个手提箱，后来变成仓库，再后来像地下停车场，现在……快碰到他的意识了。空间内部自动分了区：食品、武器、医疗、文化资产四个区已经建好，科研资料区还在扩展。
他能感觉到“满”的提示——不是东西太多挤不下，而是系统发出的警告。但只要还能收，它就能撑。
“继续。”他低声说，手指还在敲膝盖。
接下来是最难的一单。
纽约公共图书馆。
这座老建筑在曼哈顿中城，五层楼高，外墙是大理石，门口有两尊石狮子。现在火已经烧到二楼，浓烟从窗户冒出，书页被风吹得乱飞。
更麻烦的是，藤蔓来了。
紫黑色的植物从下水道钻出来，顺着墙往上爬，已经有几根缠住了台阶。再晚几分钟，整栋楼就会被包住。
任杰知道，不能拆，不能运，只能一次性收走。
他调来一百个分身，分布在图书馆周围的五个街区，同时对准建筑定位。每个分身举起手，激活空间感知。
“折叠模式，启动。”
这不是普通的收纳，是系统的隐藏功能——能把特别大的东西压缩收进去，原理不清楚，但能用就行。
他闭上眼，集中精神。
眼前出现图书馆的立体轮廓，像游戏里的模型。他手指在空中一点，下达命令。
嗡——
一股波动从他身上扩散，瞬间连通所有分身。纽约那边，一百个分身同时睁眼，齐声说：“收！”
一瞬间，整座图书馆连同石狮子、桌椅、书架、电脑、墙上的画，全部消失。
原地只剩一片空地，焦黑的地砖上，几片纸灰打着转落下。
空间再次变大。
这次，任杰也感觉到了压力。视线边缘泛起淡淡的蓝光，像是空间边界变得清晰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皮肤有点透明，能看到血管微微发亮。
“有问题？”他皱眉，“算了，以后再说。”
他抬手划了一下，打开空间界面。文化资产区多了一个标签：“纽约公共图书馆·完整收录”。
他点进去，看到几百万本书整整齐齐放着，分类清楚：历史、哲学、科学、文学、冷战档案……
他的目光落在一份发黄的文件上。
《1963年外星信号破译草案·附件七》。
他把文件拿出来，摊在腿上。纸上画着几个奇怪符号，像虫爬的痕迹。下面有一行小字：“推测为高等文明战争指令，内容可能与生物清除有关。”
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知识才是末世最值钱的东西，尤其是怎么杀死外星人。”
这话没人听，他也没联网。只是自言自语，像是定下一条规矩。
说完，他又哼起那首跑调的《野狼Disco》，把“来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改成“来左边跟我一起收个图书馆”，一边敲膝盖，一边继续看分身传回的画面。
而在地球另一边，东京的分身ο刚走进一条小巷，脑海里的警报突然响起。他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的路面就裂开了，几根紫黑色的藤蔓冲出地面，带着腥风朝他扑来——这已经不只是抢夺，而是猎杀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