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极限训练结束的当晚,炎烬和澜澈刚回到营地,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营地外围,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不是战士,是平民。
有老人,有妇女,有半大的孩子,还有拄着拐杖的伤者。他们手里提着篮子,推着板车,赶着驮兽,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营地外排成一条蜿蜒的长龙。
“这……这是什么情况?”炎烬愣住。
陈默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盟主!边荒区的平民来了!他们听说我们要进攻中枢城,连夜赶来支援!”
话音刚落,人群中走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炎烬认出了他——是边荒区那个曾被他亲手送过粮食的老汉。
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到炎烬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盟主,我们这些老骨头,打不了仗,但能出一份力!”他回头一指身后那些篮子,“这是我们凑的粮食,不多,但够兄弟们吃几顿饱饭!”
“还有这些!”一个中年妇女挤上前,手里抱着一捆草药,“我们采的,能止血,能止痛!我男人当年就是靠这个活下来的!”
“还有我们!”几个半大小子推着一辆破旧的板车过来,车上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我们能修东西!会修武器,会修车!”
炎烬看着眼前这些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澜澈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看着这些平民,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说过的话:“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权势,不是来自武力,而是来自人心。”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懂了。这些人,他们或许没有异能,没有武器,甚至没有战斗的能力,但他们有最珍贵的东西——信任和支持。这份信任,比任何武器都强大。
炎烬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单膝跪地,对着那位老人行了一个大礼。
“老人家,我炎烬何德何能,受你们如此厚待?”
老人连忙扶他起来,老泪纵横:“盟主,你救过我们的命!你给我们粮食,给我们尊严,让我们知道这世上还有人愿意为平民拼命!我们这些老东西,做不了别的,这点心意,你千万要收下!”
炎烬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期盼的脸庞,重重点头:
“收!都收!从今往后,你们就是逆盟的家人!”
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那一夜,营地外燃起无数堆篝火,平民和战士们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简陋的食物,讲述着各自的故事。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唱起了边荒区的老歌。
歌声飘荡在戈壁上,飘向远方。
第二天清晨,消息传遍了整个联邦。
最先响应的是中枢城周边的城镇。那些长期被议会压迫的平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说逆盟要攻打议会大楼,纷纷走上街头,高举着“支持逆盟”“打倒议会”的标语,在议会驻军的眼皮子底下游行示威。
议会派兵镇压,但镇压得了几个,镇压不了几百个;镇压得了几百个,镇压不了几千个。
游行队伍越聚越多,从几百人变成几千人,从几千人变成上万人。他们堵住街道,封锁路口,让议会的增援部队寸步难行。
“逆盟必胜!议会必亡!”
“自由万岁!正义万岁!”
口号声震天,连议会大楼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陆沉站在窗前,脸色铁青。
“这群贱民……”他咬牙切齿,“等我启动净化计划,第一个就拿你们开刀!”
但他不知道的是,净化计划的倒计时,已经不多了。
与此同时,更远的城镇也传来了消息。
东部的矿业城,矿工们罢工,拒绝为议会开采能源矿石;
南部的农业区,农民们截断了通往中枢城的粮食运输线;
西部的港口,码头工人拒绝装卸议会的物资;
北部的边境哨所,守卫们直接打开了军械库,把武器送给了当地的反抗组织。
一份份情报如雪片般飞到陈默手中,他激动得手都在抖。
“盟主!副盟主!你们快来看!”
炎烬和澜澈凑过去,看着那些情报,眼中满是震惊。
“这……这是真的?”炎烬难以置信。
陈默狂点头:“真的!都是真的!整个联邦都在响应我们!”
澜澈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炎烬,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说过什么吗?”
炎烬一愣,随即想起那段往事——那时候澜澈还是蓝盾队长,奉命来抓他这个“叛国者”。两人在戈壁上激战,澜澈曾说过一句话: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现在,正义来了。”澜澈轻声道。
炎烬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一个更大的消息传来。
边荒区和中枢城周边的平民,自发组织了一支“运输队”。他们用自家的驮兽、板车、甚至手推车,把粮食、药品、武器弹药源源不断地送到逆盟营地。
最夸张的是一个老妇人,她一个人推着辆破板车,走了三天三夜,就为了送来一袋红薯。
“我家就这点东西了。”她笑得满脸褶子,“你们别嫌弃,吃了有力气打仗!”
负责接收物资的战士当场红了眼眶。
陈默悄悄统计了一下,短短半天时间,逆盟收到的物资足够全军吃一个月。
“盟主,我们发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了这些,我们根本不用担心后勤!”
炎烬却摇了摇头:“不是我们发了,是我们欠了。”
他看向那些还在源源不断送来的平民,目光深邃:
“他们把自己的口粮给了我们,把自己的命押在我们身上。如果我们输了,他们也会被议会清算。所以,我们不是只为自己而战,是为他们而战。”
“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当天晚上,炎烬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向全联邦发表演讲。
陈默吓了一跳:“盟主,你要公开露面?议会的狙击手……”
“有澜澈在,狙击手伤不到我。”炎烬打断他,目光坚定,“我必须让所有人知道,他们支持的是什么人。”
澜澈点头:“我支持。”
陈默无奈,只能照办。
他用从议会缴获的设备,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直播平台。信号通过几个隐藏的中转站,传遍整个联邦。
夜幕降临,炎烬站在平台上,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篝火,身前是密密麻麻的逆盟战士和平民。
他的声音,通过陈默的扩音设备,传向远方:
“联邦的民众们,我是炎烬。”
“十六年前,我的家族被议会灭门,罪名是‘叛国’。但我知道,真正的叛国者,不是我父亲,不是那些被杀害的炎家人,而是坐在议会大楼里的那个疯子!”
“十六年来,议会用谎言欺骗你们,用暴力压迫你们,用基因药剂控制你们。他们把你们当成工具,当成棋子,当成随时可以丢弃的废物!”
“但你们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
“你们是有血有肉的人!你们有尊严,有自由,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议会夺走的,我们今天要亲手夺回来!”
“有人说我们是叛乱者,是暴徒,是毁灭联邦的恐怖分子。”
“但我要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一字一句道:
“我们不是叛乱者,我们是为了守护联邦的自由与正义!”
“我们不是暴徒,我们是为了让那些被压迫的人站起来!”
“我们不是恐怖分子,我们是为了让那些制造恐怖的人付出代价!”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求你们支持我,而是为了让你们知道——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边荒区的老人送来了粮食,城镇的平民发起了游行,矿区的工人停下了机器,码头的兄弟截断了物资。你们每一个人,都在为这场战斗贡献力量!”
“所以,不要怕,不要退缩,不要觉得自己无能无力。你们的力量,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因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雷霆般炸响:
“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自由,终将属于人民!”
演讲结束后,整个联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无数人涌上街头,高呼着炎烬的名字,高呼着“自由与正义”。议会的镇压部队疲于奔命,却越镇压反抗越激烈。
短短一夜之间,逆盟的外围支援队伍从几千人膨胀到几万人。
第二天清晨,营地外又来了新的人——不是平民,而是穿着议会制服的士兵。
他们放下武器,高举双手,走向逆盟的阵地。
“我们投降!我们不愿再为议会卖命!”
“炎盟主说得对!我们不该助纣为虐!”
“让我们加入逆盟!我们要赎罪!”
陈默看得目瞪口呆,转头看向炎烬:“盟主,这……这怎么办?”
炎烬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释然:
“收下。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敌人,而是战友。”
澜澈站在他身边,轻声问:“你觉得,我们离胜利还有多远?”
炎烬看向远方,那里,中枢城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不远了。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