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烬演讲后的第三天,整个联邦仿佛换了一个世界。
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不再是议会的“英明领导”,而是逆盟的“自由与正义”。议会的旗帜被从公共建筑上扯下,换上了民众手绘的逆盟标志——一团赤红的火焰与一抹冰蓝交织的图案。
议会大楼里,陆沉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些高举标语的游行人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一群废物!”他猛地转身,狠狠拍在桌子上,“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一群贱民都镇压不住!”
身边的幕僚们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只有一个人站了出来——议会的宣传部长,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名叫郑宏。他是陆沉最忠实的走狗,专门负责操控舆论,为议会的罪行洗白。
“首领,镇压不是办法。”郑宏谄媚地笑着,“民众现在被逆盟蛊惑,越镇压反抗越激烈。我们应该换个思路——从舆论上反击。”
陆沉眯起眼:“说下去。”
“逆盟不是自称‘正义’吗?那我们就让他们变成‘邪恶’。”郑宏眼中闪着阴险的光芒,“我们有全联邦最大的媒体网络,有最专业的宣传团队。只要我们把逆盟描绘成恐怖组织,把炎烬和澜澈描绘成杀人狂魔,民众自然会怕他们,恨他们。”
“民众都是蠢的,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而他们能看到什么,是我们决定的。”
陆沉沉默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好,就按你说的办。要快,要狠,要让逆盟万劫不复!”
当天晚上,联邦所有公共频道同时播出了一条“特别新闻”。
画面中,一个穿着破旧衣服的女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儿子……我儿子才十六岁,就被逆盟的人杀了!他们说他是议会的走狗,当场就用火烧死了他!我亲眼看见的!我亲眼……”
镜头切换到另一个男人,满脸血污,声音沙哑:
“逆盟就是一群畜生!他们抢我们的粮食,强占我们的房子,谁反抗就杀谁!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就是被他们……”
画面再切换,一个所谓的“专家”出现在屏幕上,义正言辞地分析: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逆盟的所谓‘首领’炎烬,本身就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他十六岁就杀过十个人,后来被议会判处死刑,却越狱逃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给联邦带来正义?”
“还有那个澜澈,他原本是蓝盾卫队的队长,却背叛了自己的职责,和逆盟同流合污。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谈自由?”
“所以,我呼吁全体联邦民众擦亮眼睛,不要被逆盟的谎言蒙蔽!他们是恐怖组织!是联邦的毒瘤!必须被彻底清除!”
新闻的最后,屏幕上弹出一行巨大的红字:
悬赏令:任何人提供炎烬或澜澈的线索,奖励一百万联邦币;击杀其中一人,奖励五百万;击杀两人,奖励一千万!
整个联邦,瞬间哗然。
营地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陈默带着技术小队,一帧一帧地分析着那些所谓“受害者”的视频。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问题——
“盟主,这些视频全是假的!”陈默气得浑身发抖,“那个哭诉儿子被杀的女人,我们查到了她的真实身份——她是议会的特约演员,专门演这种戏的!那个男人,也是议会雇佣的!”
炎烬看着那些画面,没有说话。
澜澈站在他身边,眉头紧锁。
“民众会信吗?”他轻声问。
“会。”炎烬的回答很干脆,“因为这就是议会统治联邦的手段——用谎言掩盖真相,用恐惧控制人心。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是这样做的。”
“那我们怎么办?”陈默急切地问,“我们的证据也有,但我们没有他们的宣传渠道!我们的声音传不出去!”
炎烬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冷意,也有决绝。
“他们不是喜欢演吗?那我们就陪他们演一场更大的。”
当天深夜,炎烬和澜澈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们直接闯进了议会最大的电视台,控制了直播信号。
当镜头对准他们时,整个联邦都愣住了。
那个被议会描绘成“杀人狂魔”的炎烬,此刻就站在演播厅中央,身边是那个“背叛者”澜澈。两人身后,是被五花大绑的台长和几个主持人。
炎烬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联邦的民众们,我是炎烬。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困惑,不知道该相信谁。所以今天,我不说废话,只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他打了个手势,澜澈将一份数据接入直播系统。
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像。
那是江辰留给他们的完整“净化计划”数据。
“这是议会的‘净化计划’。”炎烬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刀,刺进每一个观看者的心里,“不是他们宣传的‘造福人类’,而是控制所有人、屠杀异己的阴谋。”
画面切换到一份份实验记录,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被实验者的编号和死因。
“编号073,十二岁,实验失败,基因崩溃死亡。”
“编号089,九岁,实验失败,沦为植物人。”
“编号102,十五岁,实验成功,但三天后失控,被处决。”
一排排冰冷的数字,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屏幕前的民众沉默了。那些曾经相信议会的人,开始动摇。
画面再转,一段模糊的视频浮现出来。
那是议会屠杀平民的证据。
视频中,一群穿着议会制服的人冲进一个村庄,对着手无寸铁的村民疯狂开枪。老人倒下,孩子倒下,女人倒下……血流成河。
而那些刽子手,一边杀人一边大笑。
“这是三年前,议会在南部的‘平叛行动’。”炎烬的声音更冷了,“所谓的叛乱,只是村民拒绝缴纳高昂的税款。议会派兵‘镇压’,屠杀了三百七十八人,其中包括一百二十三名儿童。”
“这就是你们效忠的议会。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正义’。”
演播厅里,那几个被绑的主持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整个联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炎烬再次开口:
“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们不能不相信这些证据。每一个编号,每一段视频,都是真实的。它们来自议会的核心数据库,来自那些被他们杀害的人的血泪。”
“议会说我们是恐怖组织,说我们是杀人狂魔。那你们看看,真正杀人如麻的是谁?真正把你们当成工具的是谁?”
“我们逆盟,从成立那天起,就没杀过一个无辜的人。我们抢议会的粮仓,是为了分给挨饿的平民;我们攻占议会的据点,是为了解救被关押的囚犯;我们站在这里,是为了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你们可以选择继续相信议会,可以选择继续被他们欺骗。但我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当‘净化计划’启动的那一天,你们每一个人,都会变成没有思想的傀儡。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说完,他和澜澈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消失在镜头前。
直播信号中断。
整个联邦,彻底炸了。
第二天,形势彻底逆转。
那些前一天还在骂逆盟是“恐怖组织”的人,此刻纷纷转向,高喊着“打倒议会”“为死者讨回公道”。议会的镇压部队再次出动,却发现连自己人都开始动摇。
一个蓝盾卫队的士兵,在接到镇压命令后,当场扔掉武器:
“我不干了!我妹妹就是被议会抓去做实验的!我一直以为她是病死的,现在才知道……我要加入逆盟!”
他身后,十几名士兵同样放下武器,跟着他一起走向逆盟的营地。
这一幕,在全联邦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郑宏站在议会大楼的监控室里,看着那些画面,脸都绿了。
“首领……我们……我们怎么办?”
陆沉沉默许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疯狂,也有绝望。
“没关系……没关系……”他喃喃道,“只要‘净化计划’启动,这些人都会变成我的傀儡。到时候,他们骂我,还是爱我,都无所谓了。”
他转身,看向窗外那个巨大的培养舱。
舱内,紫色的液体翻涌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三天。”他低声道,“还有三天。”
而在逆盟营地,炎烬和澜澈并肩站在高处,看着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倒戈士兵和支援民众。
“他们成功了。”澜澈轻声说。
炎烬摇头:“不是我们成功,是真相成功了。”
他转身,看向远方。那里,中枢城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澜澈点头,握紧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