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灼的手还贴在主控接口上,金属表面的余电顺着指缝爬行。她没有抽身,也没有睁眼。刚才那句“撕了这张监视网”还在通道里回荡,可她知道,真正的网不在头顶的线路中,而在她的意识深处。
她开始引导残片能量向系统内层渗透,试图调取C-7项目的原始档案。指尖刚压进接口凹槽,一段不属于当前数据库的记忆突然涌入——画面里站着一个她,穿着编号囚服,站在一间漆黑禁闭室中央。那人影眼神空洞,右手反复划过左腕,动作机械如预设程序。
岑灼猛地一震。
不是影像,是感知。她像被钉在原地,太阳穴突突跳动,右眼金光不受控制地暴涨。那不是录像,是实时反馈。对方正在看她,或者……就是她的一部分。
“姐姐……”星瞳的声音从墙角传来,微弱得几乎被电流声吞没。
岑灼回头。星瞳蜷在地上,右眼罩边缘渗出血丝,手指抽搐着抓向空气。她嘴唇开合,声音断续:“他在你里面……你们是一体的……零号囚徒……”
话音未落,她头一歪,昏死过去。
岑灼立刻切断连接,冲到她身边蹲下。脉搏稳定,呼吸未停,但体温偏低,额头发烫。这是预知能力超载后的典型症状。她抬手探了探星瞳后颈,皮肤下有轻微震颤——像是某种频率的波正从外部侵入。
她迅速翻出电磁干扰器,将功率旋钮拧到最大。一圈无形波动扫过四周,设备间内的指示灯集体闪烁了一下。她盯着接口方向,脑中快速推演:如果零号囚徒是她本体意识的分裂人格,那他们共享的不只是基因序列,还有神经信号通路。星瞳之所以能接收到片段信息,是因为她的预知能力无意中成了中转站。
敌人不需要监控摄像头。只要她在思考,就会留下痕迹。
她低头看着掌心断裂的金属丝手链,那是前十一块残片的标记。现在它断了,不能再编下去。她扯下一段三厘米长的铁丝,在地面划出三个圈,分别标上A、B、C。
A:零号囚徒是独立个体。
B:是她被剥离的人格。
C:是系统伪造的诱饵。
她用指尖点住B。痛觉异常集中在右侧太阳穴和肩胛骨烙印处,记忆中断区恰好对应人格分裂的时间节点。星瞳的预知发作频率与接口共振完全同步。逻辑指向B的概率最高。
她把铁丝折成直角,插进干扰器侧面的散热孔,调整输出频段,让屏蔽场更密集地覆盖头部区域。然后她脱下外衣盖在星瞳身上,背起她往侧室移动。
侧室堆满废弃服务器机箱,足够形成物理掩体。她将星瞳轻轻放下,又取出一段带磁性的金属丝,缠在门框下方。一旦有人或机械靠近,震动会引发磁场扰动,自动报警。
做完这些,她返回主控台前,不再接入深层系统。她改用触碰式扫描,指尖轻点接口边缘,只抓取最表层的数据流——安全路径图、防御漏洞分布、最近一次巡逻机甲的轨迹。信息零碎,但够用。
她一边记,一边压低呼吸节奏,减少思维活跃度。不能深想,不能追问,不能让意识产生波动。她现在就像在雷区行走,每一步都得靠肌肉记忆推进。
通道外传来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由远及近。典狱长残余势力正在逼近数据殿入口。脚步声整齐,至少四人,携带重型装备。
她最后看了星瞳一眼。女孩仍昏迷,但胸口起伏平稳,残片项链发出微弱蓝光。她低声说:“我们得更快。”
说完,她转身面向主控台,右手紧握那段断裂的金属丝,唇角渗出新咬破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