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锈锚港暗潮
“不。”卡伦盯着那猫的双色瞳,“它能看见‘看不见的东西’,对吧?比如……被魔法遮蔽的航道。”
雪球“喵”了一声,竟点了点头。
芬恩惊呼:“它听得懂人话?!”
“它听得懂鱼干的声音。”奥利弗无奈叹气,“好吧,成交。不过出发前,得先让我检查你们的淡水舱——我怀疑你们的水里混进了‘梦螺幼虫’,那玩意儿会让船员半夜集体跳海跳舞。”
巴尔一脸震惊:“怪不得昨晚我梦见自己在跟美人鱼跳华尔兹!”
卡伦扶额:“……明天天亮前,全员集合。修船、补给、清舱。芬恩,你负责重配提神粉,这次别加来路不明的藻类。”
清晨的海风裹着咸腥味,吹散了酒馆里残留的酒气。惊奇号停泊在锈锚港最偏僻的泊位,船身斑驳却挺拔,像一位饱经风霜却依旧不肯低头的老兵。甲板上,木屑与铁屑混杂,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天未亮就开始了。
芬恩蹲在淡水舱口,手里捏着一只透明玻璃瓶,里面装着昨夜取样的水。她眯起眼,对着初升的太阳仔细观察——水面下果然有几粒芝麻大小的螺旋状幼体,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旋转,仿佛在跳一支无声的圆舞曲。
“梦螺幼虫……”她喃喃自语,指尖微微发凉,“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东西只在‘回音湾’以南才有的。”
“因为有人想让我们睡着的时候,把船开进陷阱。”奥利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换上一身防水帆布工装,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墨水笔记——有些是地图,有些是生物图谱,甚至还有几行用古海语写就的咒文。
雪球蹲在他肩头,尾巴轻轻摆动,金银双瞳盯着淡水舱深处,耳朵微微后压,像是在聆听什么常人听不见的低语。
“我已经配好驱虫剂了。”芬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用的是龙骨草、晒干的海星粉,还有……一点我奶奶留下的‘清醒盐’。”她说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谁听见。
奥利弗挑了挑眉:“清醒盐?那不是‘守灯人’家族的秘传配方吗?”
芬恩没回答,只是把瓶子递给他。奥利弗接过,嗅了嗅,又用指尖沾了一点尝了尝,随即眼睛一亮:“苦中带甜,尾韵有铁锈味……果然是守灯人的手笔。你祖母是艾莉亚•维恩?”
芬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怎么知道?”
“我在‘沉书岛’见过她的航海日志。”奥利弗轻声说,“那本日志最后一页写着:‘第十海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两人沉默片刻,海鸥在头顶盘旋,发出悠长的鸣叫。
这时,卡伦从主桅杆上滑下来,靴子踩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淡水舱清干净了吗?”他问。
“快了。”奥利弗答,“再给我半个钟头,我得确保每滴水都安全。另外——”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这是我昨晚连夜整理的潮汐图副本。比莱恩提到的那份更详细,标注了三个可能的入口,但每个入口都有‘活体屏障’。”
“活体屏障?”赛琳娜从船舱里探出头,手里抱着一摞新制的帆布,“什么意思?”
“比如会移动的珊瑚礁、会唱歌的鲸骨群,或者……”奥利弗推了推单片眼镜,“由记忆构成的雾墙。只有真正去过第十海的人,才能穿过它。”
巴尔扛着一根新桅杆走过来,闻言嗤笑:“那我们岂不是白搭?除了那个神神秘秘的红寡妇,谁还去过第十海?”
芬恩忽然开口:“我奶奶去过。”
众人一静。
她深吸一口气,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细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贝壳,内里嵌着一粒微光闪烁的沙粒。“这是她留给我的‘引路沙’。她说,当第十海的气息靠近时,它会发热。”
此刻,那粒沙正微微发烫。
卡伦盯着那贝壳,眼神复杂。良久,他点头:“那就信一次。”
他转身望向港口外翻涌的海面,晨雾尚未散尽,远处隐约可见几艘黑帆商会的巡逻船在逡巡。“他们已经开始封锁航线了。我们必须在今晚涨潮前离开。”
“可海妖共鸣器还没调试完!”芬恩急道。
“那就边走边调。”卡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反正我们从来不是按规矩航行的人。”
酒馆里人声鼎沸,咸腥的海风混着劣质朗姆酒的味道扑面而来。卡伦刚说完那句“边走边调”,芬恩就一个箭步冲到角落的木箱前,把藏在干草堆里的海妖共鸣器抱了出来——那玩意儿像个铜铸的八音盒,表面还贴着几片湿漉漉的海藻。
“它昨天半夜自己哼歌了!”她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偷到鱼的猫,“巴尔大叔说可能是潮汐共振,但我觉得……它在学雪球打呼噜。”
正趴在吧台边舔牛奶的雪球猫耳朵一抖,不满地“喵”了一声。
“少胡扯。”巴尔从后厨走出来,机械义肢咔嗒咔嗒地拧紧一颗松动的螺丝,“这破玩意儿要是真能跟海妖对话,老子就把我的假手泡进醋里三天。”
赛琳娜正用小刀削一块干面包,闻言抬头一笑:“你上次说要把假手泡进醋里,是因为芬恩把辣椒粉当盐撒进了你的炖菜。”
巴尔脸一红,嘟囔道:“那次是意外!”
奥利弗•奎因坐在窗边阴影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他没穿外套,露出手腕上一圈细密的齿轮纹身,随着敲击节奏微微发亮。“黑帆商会的人已经盯上这条街了,”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酒馆的喧闹仿佛瞬间远去,“我刚才看见‘断指’杰克在码头口转悠——那家伙三年前在第七海被我砍掉三根手指,现在装的是鲨骨义指,咬人比狗还快。”
卡伦皱眉:“我们需要更多人手。光靠我们五个,连淡水舱都搬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