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还在空中飘着,碎石从断裂的石柱上不断滚落,砸在满是裂痕的地面上发出闷响。龙允站在石台中央,掌心残留的地心玉髓余温还没散尽,丹田里那团暖流像刚充上电的充电宝,嗡嗡地转着,但他没空享受。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走!”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连续熬夜打排位后被教练骂醒的那一刻。
话音未落,秦昊已经动了。他左腿几乎废了,走路都打晃,可还是猛地扑向苏婉清,一把将她背起,动作粗暴得像扛沙袋,“坐稳了!别叽歪!”
苏婉清没反抗,脸色苍白如纸,指尖结出的最后一点霜花瞬间融化,琴弦崩断的反噬让她喉咙泛甜,但她咬牙没吭声,只是把脸埋进秦昊肩头,省着每一分力气。
龙允最后一个离开石台,脚刚落地,身后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一道剑气撕裂空气,狠狠劈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整块石台炸成齑粉,碎石飞溅,打得他后背生疼。他回头一瞥,只见韩厉仍跪在地上,嘴角血迹未干,手中长剑却已深深插入地面,剑身震颤不止,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红得吓人。
“你们……跑不掉。”韩厉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此物命定归我,你拿一天,我就追一天。”
龙允没回嘴,转身就冲:“老秦,斜前方三步,跳那堆塌梁!”
秦昊闷哼一声,背着苏婉清一个猛冲,整个人撞进一堆断裂的横木之间,木屑纷飞,肩膀被尖刺划出几道血口,但他硬是撑住了没倒。
龙允紧随其后,在地上翻滚两圈避开第二道剑气。那剑气贴着他头皮掠过,削断了几根头发,落地后直接劈穿地面,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电弧还在沟底噼啪乱跳,像极了宿舍里劣质插座短路时的场面。
“这哥们儿真不要命了?”龙允喘着气,趴在一截断墙后,心跳快得像是刚抢到五杀又被反杀,“内伤没好就开始放大招,你是修仙还是玩极限挑战?”
又是一道剑气袭来,这次是三连斩!
“卧槽!”龙允一个驴打滚躲开第一击,第二击擦着腰侧飞过,外袍直接被削去半边,露出腰间一块青紫淤伤——那是之前被守护兽甩中留下的,现在还隐隐作痛。
第三击落空,却引爆了残存的符文阵眼,整个通道剧烈震颤,头顶穹顶“咔嚓”裂开一道巨大缝隙,拳头大的碎石开始往下掉。
“掩护!”龙允大喊,顺手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铜哨子,这是他在外门混日子时防黑市械斗用的老物件,吹起来能穿透十层楼板。
他抬手就是三短一长,哨音响得刺耳。
“呜——呜呜——呜!”
下一秒,秦昊怒吼回应:“在这呢!!”他扛起一根比人还粗的断梁,对着迎面砸下的巨石就是一记横扫,木石相撞,轰然炸开,烟尘四起。
两人借着声响定位,迅速朝苏婉清藏身的祭坛凹处靠拢。龙允途中被掉落的碎石砸中右臂,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只觉得手臂像被热锅铲拍了一下,忍着继续往前爬。
终于,三人汇合在一处半塌的古老祭坛下。这里原本供着某种神像,如今只剩半截石腿杵在那儿,像个被拔了一半的萝卜。空间狭窄,刚好能容三人蜷身躲避。
外面,剑气仍在呼啸。
一道接一道,精准地封锁所有可能的退路。有些甚至开始撕裂空间,留下浅浅的黑色裂痕,像屏幕坏点一样悬浮在空中,稍碰就会爆炸。
韩厉依旧跪着,姿势都没变,可剑意却越来越狂。
他每挥一次剑,嘴角就溢出一口血,脸色白得像刷了墙,可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是把命都押上了。
“龙允……”他低声念着,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你以为拿了玉髓就能改命?你不过是个窃贼……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命所归。”
祭坛下,秦昊喘得像台拖拉机,左腿完全不敢发力,只能靠断柱支撑身体。他抹了把脸上的灰,看向龙允:“允哥,咱们咋办?这货跟装了永动机似的,打不死啊。”
龙允靠在石壁上,右手按着右臂伤口,低头看了眼微微发烫的手掌——那是吸收玉髓后的残留感应,还没平息。
他咧嘴一笑,笑得有点狼狈:“还能咋办?先活过这一分钟,再想下一分钟的事。”
苏婉清闭着眼,气息微弱,忽然睁开,声音轻得像风:“他……快撑不住了。强行催动剑意,经脉正在崩裂。”
龙允点头:“我知道。所以他才这么疯。越疯,说明越怕。”
外面,又一道剑气劈来,正中祭坛顶部。
轰隆!
巨石坠落,烟尘弥漫,三人本能地缩紧身子。碎石砸在头顶的石板上,发出密集的“咚咚”声,像有人在外面疯狂敲门。
龙允抬头,看着那块摇摇欲坠的遮蔽石板,耳朵听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剑气破空声,手指悄悄摸向铜哨。
他知道,这片刻喘息,已经是极限。
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祭坛上方,最后一块承重石突然发出“咯吱”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