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浊气,掌心贴着石台边缘的青苔蹭了蹭,像是要把体内残余的闷胀感甩干净。他睁开眼,瞳孔里没再泛着炼化玉髓时那种近乎发烫的金光,反而沉得像井底水,映着头顶菌丝微弱的蓝光。
“成了。”他低声说,声音不响,却把靠墙打盹的秦昊惊得一个激灵。
“允哥?你这回真没诈尸?”秦昊揉着眼坐直,断棍差点滚下膝盖,“刚才你那状态,跟宗门老祖闭关渡劫似的,我都不敢咳嗽。”
龙允没答话,先抬手做了个握拳动作——指尖一聚,灵力应念而动,凝成细丝只用了两息。他咧嘴一笑:“以前这招得酝酿半炷香,现在跟拧水龙头一样,一开就来。”
说着他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轻飘飘跃起,头朝上撞向岩壁。就在脑袋即将磕上的瞬间,腰身一拧,借反作用力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回原地,连脚下碎石都没震起半粒。
“嘶——”他摸了摸后颈,“动作是快了,但脑子还是跟不上身体,差点把自己当沙包练。”
苏婉清从调息中睁眼,目光扫过他落地的脚印:“你刚才那一跳,滞空时间比之前长了三成,落地无声。经脉通畅度……至少提升了五成。”
“五成?”秦昊瞪眼,“那岂不是说你现在能单挑三个昨天的自己?”
“别,我可不想体验自相残杀的剧本。”龙允活动肩胛,感受着体内灵流如溪水般自然流转,“不过话说回来,这身子骨总算不像外门考核那会儿,走两步都怕散架。”
他低头看了眼丹田位置——皮肤已恢复常色,不再泛红发热。“祖宗级充电宝”被收进玉袋,触手温润,像个用完即丢的暖宝宝。
洞窟内安静了几息。
秦昊忽然拍腿:“所以咱们接下来咋办?继续在这儿当蘑菇?等韩厉养好伤带人来团建?”
龙允环视两人,指了指洞口方向:“躲着不是办法。秘境百年才开一次,外面那些人拼了命往里钻,咱们好不容易活下来,难道就为了蹲这儿数苔藓?”
“你是说……继续探?”苏婉清眉梢微动。
“不然呢?”他耸肩,“我都从‘夜材组’升级成‘半成品天才’了,不得趁热打铁捞点本?再说了——”他顿了顿,眨眨眼,“我这新电动车刚充上电,不跑两圈多浪费。”
秦昊哈哈大笑:“我就知道允哥不会怂!要探就探到底,反正我这条命都豁出去了,不捞点宝贝回去对不起我自己。”
苏婉清沉默片刻,指尖轻点眉心,闭目感应。几息后,她睁开眼:“东南方约三百丈处,有微弱灵气波动,不像是天然形成,倒像是……某种封印松动后的余韵。”
“封印?余韵?”秦昊搓手,“听着就像藏宝图坐标。”
“也可能是陷阱。”苏婉清提醒。
“可万一真是机缘呢?”龙允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我们仨现在谁都不满状态,但我敢说——”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我现在这一身灵力运转速度,连韩厉的剑气都未必追得上我的反应。只要不碰上合体期老怪,咱就有得玩。”
他说完,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掌心掂了掂。石头微微发烫——不是玉髓那种灼热,而是像晒了一整天太阳的瓦片,带着种熟悉的亲近感。
“走吧。”他把石头抛给秦昊,“前头路我不熟,但我知道一点:越往后,越不可能一直安全。但我们也没打算活着当咸鱼。”
秦昊接过石头,咧嘴一笑,拄着断棍站起:“行,带队权交给你。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再遇到巨蜥那种玩意儿,我可不保证还能当人肉盾牌。”
“放心。”龙允走向洞口,藤蔓在他面前自动分开一条缝,“这次我要是再让你一个人扛,我就改名叫龙不讲武德。”
三人一前两后走出洞窟。
外头雾气比之前稀了些,脚下的路也不再是平整石阶,而是布满裂痕的碎岩地带。龙允走在最前,体内灵力自发巡行周身,像一层看不见的预警网。每踏一步,他对周围灵气的感知就清晰一分——枯草根部残留的阴寒、岩缝中逸散的火属性余温、甚至前方十步外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里藏着一丝雷灵波动,都被他一一捕捉。
“左边那块黑岩,别踩。”他忽然抬手示意,“底下有裂隙,灵流不对劲,像是机关残骸。”
苏婉清立刻停下脚步,指尖微动,一缕冰丝探出,在空中划出淡淡轨迹:“你感觉到了?我也察觉到轻微引力异常。”
“以前我就是瞎子加聋子。”龙允笑了笑,“现在嘛——耳朵开了倍速,眼睛装了滤镜,连空气的味道都分得出八种层次。”
秦昊啧了一声:“那你岂不是能闻出我昨晚啃的干粮是陈年霉味还是正宗馊味?”
“别问,问就是兄弟情深不嫌弃。”
三人缓步前行,阵型默契:龙允探路,苏婉清居中策应,秦昊断后警戒。话语不多,但每一个眼神交汇都清楚彼此位置。
雾越来越浓,前方路径开始向下倾斜,隐约可见一道被苔藓覆盖的阶梯延伸进深处。
龙允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二人:“下一步,可能就没这么安静了。但我想试试。”
“试什么?”秦昊问。
“试我能走多远。”他抬头望向前方迷雾,“从被人说是废柴,到现在能站在这里选自己的路——这机会,我得用到底。”
苏婉清轻轻点头:“那就走。”
三人重新迈步。
龙允走在最前,脚踩上第一级台阶时,鞋底与青苔摩擦发出轻微“沙”声。他忽然察觉,前方雾中某处,有极细微的灵压起伏,像是风吹烛火,忽明忽暗。
他没说话,只是将灵力缓缓覆于掌心,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异动。
一行脚印,沿着湿滑石阶,缓缓没入浓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