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的手指还停在那道刻着残缺轮盘的石门上，指尖离门缝不过半寸，冰光照得他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根钉进地底的桩。他正要发力推门，肚子里那玩意儿突然“嗡”了一下。
不是胀气，也不是饿了，是丹田深处那个黑白轮盘猛地一震，像是锅里煮到一半的泡面被人掀了盖子——躁动得不行。
“退后！”他猛地缩手，声音都变了调，“快！别碰这门！”
秦昊本来扛着棍子站得挺稳，一听这话差点把棍子扔了：“咋了老大？你胃病犯了还能预警？”
话音未落，地面先响了。
“咔——”
一声脆裂，像是谁踩碎了整片大地的骨头。紧接着，岩壁上的符文开始乱闪，原本幽黑的文字忽明忽暗，节奏完全错乱，跟老家过年跳电的彩灯一个德行。空气也跟着扭曲起来，肉眼可见的波纹一圈圈荡开，仿佛整个洞穴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
苏婉清反应最快，指尖一凝，三道冰链“嗖”地射出，精准钉入岩缝，另一端缠上三人脚踝，想把他们固定在原地。
可这才刚稳住，头顶“轰”地炸开一道漆黑漩涡。
那不是洞，也不是裂缝，就是凭空裂开的一个口子，边缘翻卷着灰黑色的乱流，像洗衣机甩干模式全开，吸力猛地爆发。碎石、尘土、连带着空气都被抽走，形成一股逆向风暴，直奔三人而来。
“卧槽！这啥？秘境自带吸尘器？”秦昊怒吼一声，双臂肌肉暴涨，一把抱住旁边一根凸起的石柱，单膝跪地死死撑住，硬生生把自己焊在地上。
龙允咬牙催动体内魔气，护住周身。他能感觉到轮盘在丹田里自动旋转，像是个被动开启的WIFI信号接收器，疯狂吞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空间波动。虽然挡不住吸力，但至少让他没第一时间变成人肉风筝。
“我快撑不住了！”苏婉清声音发紧，指尖寒气狂涌，最后一颗冰珠在掌心凝聚，却迟迟不敢松手。
她知道，这一爆，可能是唯一能借力的机会。
“等一下！”龙允大喊，“别急着炸！先看准方向！”
可话音刚落，脚下地面“哗啦”塌了一大片。三人站立的位置瞬间碎成浮空石块，像饺子下锅一样往漩涡中心漂去。冰链“嘣”地断裂，苏婉清整个人猛地一晃，差点飞出去。
秦昊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腰身，硬生生把她拽回自己怀里，嘴上还不忘嚎一句：“抱紧点！这可不是占便宜，是保命搭子！”
“闭嘴！”苏婉清冷脸，但也没挣脱，反而借着他手臂发力，将最后一颗冰珠狠狠砸向斜上方一处乱流稍弱的区域。
“砰——”
冰珠爆开，寒气四溅，反冲力让三人姿态短暂一稳。龙允趁机抓住秦昊手臂，秦昊搂紧苏婉清，三人结成一团，像块铁疙瘩似的死扛撕扯之力。
可那漩涡越转越快，吸力越来越猛，连时间都开始不对劲了。龙允眼前一花，看见秦昊的头发一会儿黑一会儿白，苏婉清的脸像是快进播放的老电影，动作迟滞又模糊。耳朵里嗡鸣不止，呼吸也变得困难，灵力在经脉里像堵车的早高峰，根本运转不动。
“不行……再这么下去，咱仨就得在时空夹缝里当三明治了……”龙允牙齿打颤，意识已经开始飘忽。
但他还是死死盯着丹田里的轮盘。那黑白双色还在缓缓转动，频率竟和乱流的波动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共振。
“有戏……”他在心里默念，“这玩意儿能吃攻击，能不能也吃空间乱流？”
可现在根本没法主动操控，轮盘只是被动吸纳，速度慢得像老年人刷公交卡。他只能死撑着，靠本能维持灵台一丝清明。
“龙允！”秦昊吼他，“你还活着不？说句话！”
“活……活着呢……”他咳了一声，“就是感觉下一秒就要投胎重练了……”
“别废话！”苏婉清咬牙，指尖又凝出一丝寒气，“我们还在，别放弃！”
三人彼此呼喊，靠声音确认位置。哪怕视野已被灰黑乱流彻底吞噬，方向感全失，身体悬空无依，他们也没松手。
龙允在混沌中死死记住一件事：轮盘在动，他们在动，还没完。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是结局。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还想抓住什么。
头顶的漩涡咆哮不止，吞噬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