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线就在眼前，薄得像一张被风吹歪的纸片，边缘还不断有细碎的空间裂痕“滋啦”作响，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龙允的神识已经快烧成灰了，可他死死盯着那道缝隙，嘴里咬着自己半截舌头，靠痛感撑着不晕过去。
“就是现在！”他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铁皮，“秦昊——撞！”
“来了！”秦昊双目赤红，全身肌肉鼓胀如岩石垒起，整个人化作一杆人形长枪，怒吼着一头扎向银线中央。轰的一声，空间刃在他背上划开数道血口，但他硬生生用肉身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苏婉清——固轨！”
苏婉清指尖颤抖，几乎抬不起手，但她还是咬牙弹出三缕冰丝，贴着裂缝边缘迅速凝结成一段透明冰桥。“只能撑十息！”她喘着气说。
“够了。”龙允一把将她往前推，“你先过！”
“那你呢？”
“断后的事，向来归老大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随即猛地发力，将两人狠狠推向出口方向。
苏婉清脚下一蹬冰桥，在即将脱离乱流的瞬间反手甩出一根极细的寒链，缠住龙允手腕。秦昊也在外侧伸手一捞，三人像串糖葫芦似的连成一线，硬生生从崩溃边缘滚了出来。
砰！
三人砸在一片焦黑石地上，浑身冒着青烟，像三块刚从烤炉里扒出来的炭。头顶的天空还在扭曲，但那吞噬一切的漩涡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秘境穹顶特有的暗紫色光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剥落。
“咱……真活着出来了？”秦昊趴在地上，一只手还死死抠着地面，生怕再被吸回去。
“废话，你以为我是谁？”龙允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胸口剧烈起伏，“我可是连韩厉的脸色都敢踹黑的男人。”
苏婉清没说话，只是默默收起最后一丝冰线，靠在一块残碑上闭眼调息。她的手指微微发抖，灵力早已见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龙允喘匀了气，挣扎着坐起，环顾四周。这是一片荒芜的废墟，到处都是倒塌的石柱和断裂的符文阵盘，远处隐约能看到一道半塌的石门，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命终归处”。
“看来这破地方真要关张了。”他嘟囔一句，摸了摸怀里那枚黑色晶核——那是他在地心玉髓旁顺走的边角料，虽然小，但嗡嗡发热，明显不是凡物。
秦昊这时也爬了起来，拍了拍腰间的骨纹护臂，嘿嘿一笑：“新装备到手，打架底气都足了三分。”
龙允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苏婉清。后者轻轻点头，指尖在储物戒上一点，算是回应。三人都没多说，但彼此心里清楚：这一趟，谁都没白来。
休息片刻后，龙允扶着断碑缓缓站起，双腿还在打颤，但他挺直了背。轮盘在丹田里缓缓转动，虽疲惫不堪，却依旧温热，像是提醒他——你还活着，还能战。
他抬头望向远方。
陨星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现，高墙巍峨，灯火未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猎物靠近。
“这才开始。”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
秦昊啐了口血沫，站到他左边：“老大去哪儿，我就跟哪儿，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敢说我体修只会挨打。”
苏婉清起身整理衣袖，走到右侧，没说话，只是并肩而立。
三人站在秘境外沿，脚下是崩裂的阵基，身后是逐渐坍缩的虚空乱流。前方风沙卷起，吹动衣角，也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龙允迈出一步，踩碎了一块刻满符文的残石。
灰尘扬起，遮住半边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