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的热雾蒸腾得厉害，龙允盯着杀手撤退的方向，脚底焦石被晒得发白。他没动，秦昊也没动，苏婉清指尖还搭在袖中冰符上，药囊沉甸甸地晃了下。
“他们收工得太整齐了。”苏婉清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块冰砸进滚水里，“七个人，被打崩两个还能列队走人，这不是普通杀手。”
龙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丹田里的轮盘还在慢悠悠转着，刚吞噬的那波灵力正一点点化开。他忽然皱眉：“等等……那火蛇术法里，有点不对劲。”
“啥？”秦昊扭头，肩背肌肉绷得像铁板，“你嘴里吃进去的还能有错？”
“不是味道问题。”龙允闭眼凝神，灵识扫过轮盘存储区，“那火焰里掺了点东西——阴寒、滑腻，像是从坟堆里爬出来的手摸你后脖颈那种感觉。”
他说着，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块灰绿色的玉佩。这玩意儿是他几天前在废弃试炼塔顺的，当时只当是普通战利品，可触碰时隐约有股异样气息掠过经脉，他便一直贴身带着。
此刻，他用灵识轻轻一碰玉佩表面，一丝极淡的黑气竟从纹路缝隙中缓缓逸散出来，如同蚊香烧尽时的最后一缕烟。
“操。”龙允低骂一声，“这玩意儿居然还在漏气！”
秦昊凑过来，鼻孔一抽：“嗯？有点熟。”
“和刚才那个火焰巨蛇里的阴寒味，一模一样。”苏婉清眼神一凛，“也就是说，杀手用的术法，和这块玉佩来自同源？”
“不止。”龙允眯起眼，“玉佩是你在试炼塔捡的，那时候塔里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说魔修。说明这污染早就存在，而且藏得很深。”
“所以是谁把它塞进去的？”秦昊挠头，“难不成千年前就有魔道卧底混进咱们正道交流团？”
“有可能。”苏婉清冷静分析，“这种复合材质的人工玉料，只有宗门高层才用得起。如果是某个大人物借交流之名，暗中转移带有魔气的信物，再由后人激活……完全说得通。”
“那这次袭击呢？”龙允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七个杀手，精准卡点，用带魔气的符箓出手，还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去断崖——他们怎么知道行程的？”
“除非……”秦昊一拍大腿，“有人通风报信！而且这人地位不低，能调用杀手，还能掌握我们的动向！”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意思都写在脸上：能让杀手打着玄天剑宗旗号行动，又能提前布局截杀，背后的人，恐怕就在正道高层里坐着。
“所以说，这张邀约卷轴。”龙允晃了晃袖子里的漆黑卷轴残片，“根本不是什么机缘共享，而是请君入瓮？拿我当靶子练刀？”
“更像是试探。”苏婉清轻声道，“看看你会不会来，来了之后有没有破绽。如果刚才那一战我们乱了阵脚，或者你暴露出魔尊传承的气息……接下来等我们的可能就不是七个杀手，而是一支‘清理门户’的执法队了。”
龙允咧嘴一笑，笑得有点邪：“好家伙，正道牌坊底下埋着魔道尸骨，现在还想拿我当替罪羊？”
“那你还要去？”秦昊看着他。
“当然要去。”龙允把玉佩收好，拍了拍衣服上的沙，“我不去，谁给他们拆台的机会？再说了——”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我肚子里这位老哥最讨厌被人算计，它现在转得可快了。”
秦昊哈哈一笑：“行，那你冲前面，我负责把你救回来。”
“我负责给你俩治伤。”苏婉清补了一句，语气平静，但眼神比冰刃还利，“顺便查清楚，到底是谁，敢把魔气混进正道信物。”
三人站定片刻，风卷着热沙打在脸上，远处荒原依旧空旷，仿佛刚才的厮杀只是幻觉。
可他们都明白，这一趟已经没法回头了。
龙允活动了下手腕，轮盘微微震颤，像是吃饱喝足后的饱嗝。他望向断崖方向，阳光刺眼，影子拉得老长。
“走吧。”他说，“去看看那些藏在光里的脏东西，到底有多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