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刚从幻境里抽回神，脑子还有点飘，像是被人拿擀面杖来回碾过几遍。他甩了甩头，想把那股子“废物到老死荒野”的憋屈感甩出去，结果眼前一黑，差点栽地上。
“稳住。”苏婉清伸手扶了他胳膊一把，指尖还带着点冰碴味儿的凉，“别站那儿发愣，秦昊不见了。”
龙允一个激灵，立刻抬头四顾。刚才他们仨明明是一前一后穿过拱门的，怎么眨眼功夫人就没了？通道深处漆黑一片，只有远处传来“砰！砰！”的闷响，像两头蛮牛在撞墙。
“卧槽，秦昊不会真跟谁干上了吧？”龙允拔腿就冲，边跑边嘀咕，“这哥们儿是属炮仗的吗？一点就炸。”
话音未落，前方豁然开阔，原本狭窄的石道猛地拓宽成个半塌的厅堂。月光从头顶裂缝漏下来，照出一道巨大黑影——那玩意儿长得像猿猴和铁塔的私生子，浑身裹着黑雾，两条胳膊比大腿还粗，正抡圆了往秦昊脸上招呼。
秦昊也不含糊，赤手空拳硬接，拳头砸在怪物手臂上发出“咚”的一声，跟擂鼓似的。可对方力道太猛，一击之下他整个人被轰得倒滑三步，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沟。
“你行不行啊！”龙允大喊，“再撑十秒我给你报销疗伤费！”
秦昊吐出一口血沫，咧嘴一笑：“少废话！等你救命呢，哥！”
那怪物察觉有人靠近，猛然转头，一双赤红眼睛直勾勾盯向龙允，喉咙里滚出低吼，震得顶上碎石簌簌往下掉。
“哎哟喂，眼神这么凶，是不是昨晚没抢到食堂最后一碗排骨汤？”龙允一边嘴炮输出，一边脚下提速，直接窜进战圈。
怪物抬手就是一道赤红光刃劈来，速度快得带起音爆。换以前龙允肯定得翻滚躲闪，但现在嘛——
他掌心往前一摊，丹田里的轮盘微微一转，一股吸力凭空生成。“噬法”启动，那道光刃“嗖”地钻进他手掌，像条温顺的小蛇，乖乖趴在他掌心打转。
“借你的招，还你一套组合拳。”龙允咧嘴一笑，反手将光刃压缩成团，朝怪物胸口轰去。
“轰！”气浪炸开，怪物踉跄后退两步，肩头焦黑一片。
苏婉清早跳上侧方高台，双手掐诀，寒气瞬间凝结成数十根冰棘，从地面破土而出，封锁怪物移动路线。紧接着她手腕一抖，一层半透明冰霜屏障贴着秦昊后背展开，把他护了个严实。
“谢了啊！”秦昊喘口气，抹了把嘴角血，“下次请你们吃烤肉，管够！”
“等你能站稳再说。”苏婉清冷冷回了一句，手上动作不停，又是一片冰网撒出，缠住怪物一条腿。
战场局势瞬间逆转。龙允主攻牵制，专挑怪物出招时用“噬法”反吞能量；苏婉清控场辅助，冰锁、冰刺轮番上阵；秦昊则仗着一身铜皮铁骨，瞅准空档贴脸猛锤，打得那怪物嗷嗷直叫。
“兄弟们配合得挺熟啊？”龙允边打边喊，“咱要不要组个副本团，名字我都想好了——‘废柴联盟’怎么样？”
“你闭嘴！”秦昊一拳砸中怪物膝盖，咔嚓一声脆响，“再起这破名我揍你！”
三人越打越顺，渐渐形成三角压制。最后龙允瞅准时机，把之前吞噬的几波攻击全攒一块儿，一拳轰出。那团混杂着火、雷、风三种灵力的能量球“嘭”地炸在怪物胸口，黑雾瞬间崩散。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嘶吼，整个身体开始瓦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连渣都没剩。
“完事儿？”龙允收拳，活动了下手腕，“这就跑了？连个掉落都不给？”
苏婉清落地，指尖寒气缓缓收回，眉头却没松：“它不是逃，是……被驱散的。”
秦昊站在原地没动，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前襟，黑色劲装已被鲜血浸透大半，一道深可见骨的 claw 伤横贯胸膛，边缘皮肉外翻，看着就疼。
“呃……”他刚想说话，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秦昊！”龙允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跪地，伸手托住他肩膀，“别睡！说句话！”
秦昊勉强抬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但还是挤出个笑：“没……没事……就是有点……饿……”
“饿你个头！”龙允咬牙，一把将他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背靠身后石壁坐下，让秦昊倚着自己，“你小子命真硬，挨这一下还能开玩笑。”
苏婉清快步靠近，蹲下身检查伤口。她手指微动，一丝寒气渗入秦昊血脉，暂时封住几处大出血点。
“失血过多，需要立刻处理。”她语气冷静，但声音压得极低，“现在不能移动他。”
龙允点点头，靠在冰冷岩壁上，抬头看了眼头顶裂缝透下的月光。尘埃在光柱里缓缓飘浮，像一场无声的雪。
“你说你，好端端干嘛一个人往前冲？”他轻声骂道，“不知道有危险要喊人吗？”
秦昊眼皮颤了颤，声音微弱：“我……听见动静……怕你们……有事……就……先上了……”
龙允鼻子一酸，赶紧扭头假装咳嗽两声。
苏婉清撕下自己衣角布条，开始简单包扎秦昊左臂裂口。她的动作很稳，手指却没有平时那么冷了。
“下次别这样。”她说得很轻，几乎像自语，“我们……是一起的。”
龙允咧了咧嘴，没接话，只是把手按在秦昊背上，用力拍了两下。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废墟般的厅堂里，谁也没再提前进的事。远处风穿石缝，发出低低呜咽，像谁在哼一首走调的安眠曲。
秦昊靠着龙允，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血还在渗，但不再喷涌。
苏婉清盯着那道伤口，指尖重新凝聚寒气。
龙允仰头望着裂缝外的夜空，小声嘟囔：“等这事儿完了，我真得开个店。”
“专治各种不服，包退包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