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头顶裂缝漏下来，照在秦昊惨白的脸上，血已经不再往外冒，但那道横贯胸膛的伤口依旧吓人。龙允背靠着冰冷石壁，一只手还搭在秦昊后心，掌心传来的灵力像条温吞的小溪，一点一点往他乱成浆糊的经脉里灌。
“我说你这身板儿不是号称‘刀枪不入’吗？”龙允一边输着灵力，一边嘴上不饶人，“怎么让人一爪子就开瓢了？回头我得去你们宗门贴吧发个帖：《震惊！巨黑龙宗少主竟被小怪秒杀》。”
秦昊眼皮动了动，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闭嘴……再说话……我不给你烤肉了……”
“哟呵，还威胁我？”龙允咧嘴一笑，手上却没停，继续缓缓推动灵力，“你要是敢断我伙食，我就把你今天跪地求饶的事迹编成快板，在整个秘境巡回演出。”
苏婉清蹲在一旁，指尖凝出一根细如发丝的寒针，轻轻刺入秦昊胸前一处穴位。她动作极稳，呼吸都放轻了，连睫毛都没抖一下。又撕下一块衣角，沾了点水囊里的清水，小心翼翼擦掉伤口边缘的血污。
“你这衣服还挺讲究。”龙允瞅见了，“天音阁定制款？限量发售那种？回头能不能帮我代购两件，我要印个‘逆天改命便利店’当工服穿。”
苏婉清头也不抬：“你要敢拿我们宗门布料做地摊招牌，我就把你舌头冻住。”
“哎哟，凶什么。”龙允故作委屈，“我这不是想提升一下品牌形象嘛。你看我现在多有事业心——一边疗伤救人，一边规划商业版图。”
话是这么说，他掌心的灵力却始终没断。秦昊体修之躯，经脉比常人粗壮数倍，但也正因为如此，一旦淤塞就像高速公路塌方，疏通起来费劲得很。龙允额角渐渐渗出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但他咬牙撑着，一句累都没说。
苏婉清余光瞥见，手指微动，一丝凉意悄然顺着地面滑到龙允脚边，帮他降了些燥热。
“你还挺会照顾人啊。”龙允察觉了，笑了一声，“要不咱仨组个家庭疗养院？你负责美容针灸，我主攻术后康复，秦昊嘛……就当活体展示模型。”
秦昊喘了口气，声音还是虚：“……那你得先……把我治好……不然……模型都站不稳……”
“放心，包售后。”龙允拍胸脯，“七天无理由退换，死了都能复活——哦不对，这条可能违规，删了。”
三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厅堂里的气氛不像刚经历生死搏杀，倒像是半夜宿舍卧谈会。可谁都知道，这份轻松背后，是刚刚用命拼出来的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秦昊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胸口起伏也不再那么急促。苏婉清收起最后一根寒针，指尖寒气缓缓收回，只留下几处泛白的针眼。
“暂时稳住了。”她轻声道，“失血太多，需要时间恢复。接下来几天不能剧烈战斗。”
“听到了吗？”龙允戳了戳秦昊肩膀，“你已经被列入‘重点保护动物’名录了。”
秦昊缓缓睁开眼，视线从龙允转到苏婉清，嘴唇动了动：“……谢谢。”
“谢啥。”龙允摆手，“咱们谁跟谁？你昨天还说我救你，明天我救你，后天你救我，这不叫兄弟，叫共享单车——轮流骑。”
秦昊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疼得皱眉。
苏婉清看着他们，难得没反驳，只是低声说了句：“我们都等着你一起走完这条路。”
这话一出，空气安静了一瞬。
龙允没接梗，也没调侃，而是认真看了眼秦昊：“听见没？人家天音阁大小姐都发话了，你要是敢撂挑子，就是辜负人民群众的殷切期望。”
秦昊盯着地面，忽然低声道：“……对不起，拖累你们了。”
“谁跟你是‘你们’？”龙允语气一沉，伸手按住他肩膀，“咱们仨是一体的。你倒下了，就是我俩倒下了。你要是再分什么你我他，那咱这兄弟，就没得做了。”
秦昊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半晌，重重点了点头。
苏婉清起身，走到角落翻找储物袋，片刻后掏出干粮和水囊，默默递了过来。
龙允接过，分给两人：“吃点东西，补补气血。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坑等着咱们跳，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咬了一口干饼，含糊道：“咱仨必须一块儿跳。”
月光依旧静静洒落，照在三人靠坐的身影上。尘埃在光柱中飘浮，像一场无声的雪。远处风穿石缝，呜咽如歌。
秦昊小口喝着水，忽然说：“等我能走路了……第一顿饭……请你们吃整头烤羊。”
“这还差不多。”龙允嘿嘿一笑，“记得加辣，别整那些素斋花里胡哨的。”
苏婉清低头整理药包，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很快又压了下去。
龙允把空水囊收好，活动了下手腕，看向通道深处。那里漆黑一片，未知仍在等待。
但他没急着动。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前进。
而是让身边的人，真的站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