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还未落定，擂台中央的两人已经再度动了。
龙允脚尖一点碎石，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的炮弹，右臂上的碎星臂甲嗡鸣震颤，黑焰顺着金属纹路爬满整条手臂。他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韩厉的剑势猛冲上去，掌心螺旋劲气再次凝聚，这一次裹挟着三道残存的剑意波动——全是刚才“噬法”偷偷吞下来的韩厉招式残渣，现在原样奉还，还加了点魔气辣子油。
韩厉瞳孔一缩，手中长剑横拉如弦，一道银白剑光自肩头炸出，正是“玄天三斩”的第二式“断江连环斩”。三道剑气接连轰出，空中响起三次爆鸣，地面应声裂开三条深沟，呈扇面向前推进，仿佛要把龙允直接犁成两半。
可龙允压根不按常理走位。他低身滑步，在第一道剑气落地前钻进死角，碎星臂甲撞上第二道剑气时猛地一震，将冲击力卸向侧面，整个人借力翻滚，竟在爆炸中心腾空而起，像只贴地飞行的夜枭。
“你这人打个架怎么跟做贼似的？”秦昊一拳砸在地上，震得脚边石板蹦起老高，“躲来躲去不嫌累？老子给你砸的护甲是让你硬刚的！”
“刚你个头。”苏婉清低声骂了一句，指尖微颤，水系灵力本能地在掌心凝了一层薄冰，但她强行压下冲动。她能感觉到契约那头的情绪波动——龙允没慌，甚至有点兴奋。
台上，龙允已在烟尘中逼近至韩厉身前三尺。
近身战，才是他的主场。
黑焰缠指，一记直拳轰向韩厉面门。后者冷哼一声，收剑格挡，金属交击爆出刺目火花。可龙允这一拳根本不是真招，只是幌子。他左腿扫出低鞭，逼得韩厉重心后移瞬间，右手猛然下压，掌心混合了剑意与魔气的螺旋劲轰然拍地！
轰！
一圈混合能量呈波纹炸开，地面龟裂数米，冲击波直接把韩厉掀得踉跄后退半步——这是今天开战以来，他第一次脚步失稳。
“哟？”龙允咧嘴一笑，嘴角却渗出一丝血线。刚才硬接那一剑，震得他五脏发麻，但脸上还得撑住，“堂堂玄天剑宗第一人，也就这点平衡感？建议回去练练单脚站桩。”
韩厉不语，只是缓缓抬手，抹去眉角溅上的尘灰。他眼神更冷了，握剑的手指骨节泛白，周身灵力开始重新汇聚，空气中有细微的雷音滚动。
台下人群鸦雀无声。
刚才那一轮缠斗快得看不清影子，拳脚撞剑锋，魔气拼剑意，打得像是两个不要命的疯子。有人原本押韩厉一赔五稳赢，现在悄悄把灵石往龙允那边挪了挪。
“这龙允……真不是嗑了什么禁药？”
“你看他每次被打中的地方，护甲都会吸一口对方灵力，然后下一招就变得更狠，跟充电宝似的。”
“我赌他还能再撑三十息！”
苏婉清站在前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看得比谁都清楚：龙允的呼吸已经开始紊乱，每一次换气都带着轻微的撕裂声，那是经脉超负荷运转的征兆。但他还在笑，还在嘴硬，还在往前压。
“别死啊！”秦昊又是一拳捶地，震得土浪翻起，“老子的护甲还没砸够！你要是在这儿倒了，我以后每天拿你雕像练拳！”
龙允听见了，笑得更猖狂：“听到了没？我兄弟说要拿我练拳，所以我必须多活几天揍他！”
话音未落，他主动踏步前冲，双臂交叉于胸前，黑焰与残留剑意在碎星臂甲表面交织成网。他知道韩厉接下来肯定要放大招，那就别等了——先手权，从来都是自己抢的！
韩厉也动了。
剑尖挑起，第三波剑意正在成型，速度比之前更快，杀意更浓。
两人同时暴喝，身影如离弦之箭撞向彼此。
拳与剑相撞的刹那，整座擂台剧烈震颤，石板裂缝如蛛网蔓延，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轰然炸开，吹得前排观众齐刷刷后仰，帽子灵器满天飞。
强光中，两道身影交错而过，各自背对站立。
一秒。
两秒。
谁都没动。
然后，龙允缓缓抬起右手，抹去嘴角新涌出的血丝，黑焰重新缠上指尖。
韩厉 likewise 转身，剑尖垂地，白衣染尘，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全场屏息。
胜负未分。
战斗未止。
火药桶的引信烧到了最短一截，却仍悬在空中，未爆。
龙允活动了下手腕，咔吧一声脆响。
韩厉抬起剑，指向他眉心。
两人同时迈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