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睁开眼,窗外月光已经偏移了三寸,照在桌角那本摊开的修炼笔记上。墨迹早干了,但“团队副本进度:23%”那行字还泛着点微光,像是谁忘了关的手机屏幕。他盯着看了两秒,忽然伸手翻页。
纸张哗啦一响,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和勾叉标记,旁边还画着几个潦草箭头,写着“战败后失踪”“符修,用黑纸”“查不到宗门记录”。这是他昨晚闭眼前随手记的,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我们变强了,可敌人呢?是不是也在刷经验条?
他把本子往床边一拍,翻身下地,靴子刚踩上地板,隔壁秦昊那边就传来一声闷响——八成是起床撞墙了。
“又不是第一次练功起猛了。”龙允嘀咕一句,推门而出。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雾气还没散尽,苏婉清已经在小亭子里坐着了,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白气往上飘,她指尖却结了层薄霜。听见脚步声,抬眼扫过来,眼神清得像刚开机的监控画面。
“你醒了。”她说。
“嗯。”龙允走过去坐下,“你布的‘霜音感应层’昨晚有动静没?”
苏婉清放下茶杯,从袖中抽出一张冰晶薄片,轻轻一弹,空中立刻浮现出一道淡蓝色轨迹线,弯弯曲曲绕着栖云居外围走了三圈。“每夜子时准时出现,持续十二息,灵波频率稳定,像是巡逻。”
“规律得跟小区保安打卡似的。”龙允摸着下巴,“不是路过,是值班。”
正说着,秦昊扛着一对铁哑铃从练功房冲出来,满头大汗,衣服都没穿全,一边套袖子一边喊:“哥!我打听到了!外门那边最近疯传一个事,说有个散修喝多了,在酒馆拍桌子嚷嚷自己碰过一座古碑,结果第二天人就没了,只留下块破石头拓片。”
他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往桌上一拍。纸上墨迹晕染,隐约能看出些扭曲纹路。
龙允一眼盯住那图案边缘——和苏婉清投影出来的灵波轨迹末端,对上了。
“巧了。”他拿起纸角比划,“我这边列的七个失踪弟子,全都在战败后被人发现接触过黑色符纸残片。那种纸不导灵、不燃火,烧都烧不干净,残留气息……有点邪门。”
他闭眼催动轮盘,体内“噬法”悄然运转,将记忆中那些残符上的灵力特征调出。一丝极淡的腐煞之气浮现鼻尖,阴冷黏腻,不像正道手段,也不像普通魔修的狂躁路子。
“这不是散兵游勇干的。”龙允睁眼,“是有人统一派发装备,定点收割败者。输一场,命归档。”
三人对视一眼,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半晌,秦昊挠头:“所以现在咱们是……被系统标记了?”
“不止。”龙允冷笑,“擂台战后韩厉退得太干脆,守城弟子态度暧昧,连客栈掌柜都知道有人预付房资——说明他们早就盯着我们了。我们不是猎手,是试炼副本里的精英怪,等着一波波玩家来刷分。”
苏婉清指尖轻点桌面,冰霜蔓延,在石面上拼出三组信息:失踪名单、灵波路径、古碑拓印。她再一挥手,三条线索缓缓靠拢,最终交汇于一点——那个残缺阵图的核心位置,恰好与黑色符纸的燃烧痕迹重合。
“背后有组织。”她说,“古老,隐蔽,且已在暗处布局多年。”
话音刚落,院角铜铃轻轻一晃。
没人碰它。
苏婉清眉头微蹙,指尖立刻探向霜音阵。警报未响,但她布下的三十步感应圈内,确实有一缕极细的灵识扫过,快得像蚊子叮皮肤,痒一下就没了。
“有人看。”她声音压低。
秦昊瞬间绷直脊背,肌肉鼓起一圈,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却硬生生没动。他知道这时候乱冲出去,反而暴露弱点。
龙允也没动。他慢慢坐回石凳,甚至翘起了二郎腿,还顺手从桌上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嘴里含糊道:“行啊,既然你们爱看直播,那就多送点弹幕呗。”
他一边嚼一边在心里下令:轮盘启动隐频扫描,反向捕捉所有窥探波动。
几分钟后,毫无收获。
对方很谨慎,每次探查间隔不规则,强度控制在刚好能确认他们是否还在活动的程度,像远程ping服务器。
“玩潜伏是吧?”龙允咽下最后一口苹果,把核往地上一扔,“那咱们也别闲着。”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朗声道:“今晚我要研究夺运反哺机制,可能会放几次模拟冲击波,你们俩配合演场戏,动静搞得越大越好。”
苏婉清秒懂:“我可以制造三次假突破征兆,引他们多看几眼。”
秦昊咧嘴一笑:“那我直接喊‘哥你要飞升了’,保准吸引全场注意力。”
“对。”龙允点头,“让他们以为我们在拼命升级,其实……咱们在钓鱼。”
三人随即转入地下密室。这里原本是客栈储药用的寒窖,如今被苏婉清重新布阵,墙上嵌着六面冰镜,实时投射外界三十步内的灵力波动。龙允盘坐在中央,收敛气息,轮盘缓缓转动,进入待机捕获状态。
苏婉清调整霜音频率,将预警阈值拉到最高,同时在东南角故意释放一道虚假灵波,模拟“秘法失控”前兆。秦昊则回到练功区,开始正常训练,拳风呼啸,声势浩大,仿佛真在冲击新境界。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西斜,暮色浸染屋檐。
突然,冰镜一角闪过一道微弱红光——有灵识再度靠近,目标直指那处假信号。
龙允眼皮没抬,嘴角却微微一扬。
鱼,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