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站在废墟中央，指尖还对着那名青铜面具人倒下的方向，嘴里发干，喉咙里像塞了团沙子。他没动，对面残存的两个黑衣人也没动，空气僵得像是网吧凌晨三点的网速，卡在加载条百分之九十九那儿纹丝不动。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轮盘在丹田深处转得跟老电风扇似的，咔哒咔哒响，但就是提不起劲。篡道这玩意儿太烧本源，刚才那一波已经把家底掏空，现在连个“轻微干扰”都放不出来。他只能赌——赌这群人不是铁板一块，赌他们也怕死。
“你们‘暗星’的人，就这点本事？”他忽然扬声，嗓音嘶哑却故意拔高，像极了短视频里那种“震惊体”标题党，“听说你们组织人均渡劫期起步，结果派几个杂鱼来送人头？”
话音刚落，其中一名黑衣人脱口而出：“我们不是暗星！”
随即意识到说漏嘴，那人猛地闭嘴，眼神一凛，可已经晚了。
龙允嘴角一勾，心说成了。这群人不仅不是暗星，还对这个名号有反应，说明背后另有主使，而且级别不够，压根不知道上层布局。他立刻传音：“清姐，封退路！秦昊，吓他！我问话！”
苏婉清靠坐在断墙边，右手撑地，左手迅速结印。她体内灵力几近枯竭，冰镜碎成渣后反噬严重，此刻调动寒息全靠一口气撑着。但她还是咬牙吹出一口白雾，残存的冰息顺着地面蔓延，在三人身后凝出一道半透明的霜幕，虽薄如窗纸，但也算断了敌人绕后偷袭的可能。
秦昊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右臂焦黑处裂开新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可听到指令，他立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猛地一跺脚，震起一圈尘土，怒吼一声：“谁敢动！老子一人打三个！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那气势，活脱脱健身房私教冲会员发飙。
两名黑衣人被这阵仗震住，脚步不自觉后退半步。龙允趁机扑向刚才失言那人，掌风贴着他脖颈扫过，震得对方兵刃脱手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说！”龙允一把掐住他肩胛，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动弹不得，“你们到底是谁？谁派你们来的？钥匙是什么？门又在哪？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我最烦别人装蒜。”
那人脸色惨白，牙关紧咬，明显在硬扛。
秦昊狞笑着逼近，拳头捏得噼啪作响：“兄弟，咱不玩虚的。你不说，我帮你松口；你说，我让你走着出去——虽然大概率也是爬着走，但至少能喘气。”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那人哆嗦着开口：“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上面说……你体内有‘钥匙’……能打开‘门’……别的……我真不知道！”
龙允瞳孔微缩。
钥匙？门？
还没来得及追问，那人眉心突然爆出血花，整个人直挺挺倒下，尸体抽搐两下便不动了。显然是远程灭口，手法干净利落，连元神都没留下。
剩下两人见状，再无战意，转身就撤。一人甩出烟雾符，灰黑色浓烟瞬间弥漫，遮住视线。等烟散开，两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地上几片烧焦的符纸残屑，冒着青烟。
战斗结束。
龙允缓缓松手，腿一软差点跪下，赶紧扶住旁边断柱才稳住身形。他胸口起伏，每吸一口气肋骨都像被锯子来回拉扯，经脉里空荡荡的，连一丝灵力都调不出来。
苏婉清也撑不住了，靠着墙滑坐在地，嘴角又渗出血丝。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冰凉，眼神却清明：“他们不是冲你修为来的，是冲你体内的东西。”
“钥匙？”秦昊啐出一口血沫，一屁股坐在瓦砾堆上，右臂搭在膝盖上，疼得直抽气，“听着像藏宝图启动密码。我说兄弟，你不会真吞了个U盘吧？”
“差不多。”龙允苦笑，从怀里摸出最后一枚聚灵丹，掰成三份，递过去，“先补点蓝，不然等会儿连站都站不起来。”
三人背靠背坐下，各自服下丹药，默默调息。灵气稀薄，恢复缓慢，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赢了。
刚才那一波反打，不只是活命，更是打破了对方的心理优势。那些人原本以为他们是待宰羔羊，结果却被逼出了底牌、暴露了身份、甚至临死前还喊出了关键词。
“他们怕我们知道真相。”龙允睁开眼，望着敌人消失的方向，声音低却坚定，“那就说明，我们走对了。”
苏婉清侧目看他一眼，轻声道：“‘钥匙’和‘门’，听起来不像寻常秘境。若真是封印之物，恐怕牵连甚广。”
“管他呢！”秦昊猛地一拍大腿站起来，虽然脚步踉跄，但气势十足，“敢派人杀我们，我们就查到底！砸开门看看里面是金库还是厕所！”
龙允缓缓起身，拍拍身上的灰，抬头望向远处沉沉夜色。他知道，这一战只是开始。有人盯上了他，而他也终于摸到了那根线头。
只要顺藤摸瓜，终会见到幕后之人。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的一声响。
“走吧。”他说，“下一步，查线索，找组织，把这张网撕开看看。”
秦昊咧嘴一笑：“这次我打头阵。”
苏婉清站起身，指尖凝出一缕寒霜，在空中轻轻一划。
风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