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灰烬从废墟上掠过，三人背影渐行渐远。龙允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塌陷成坑的山体，碎石还在往下滚，像极了学校宿舍楼下被宿管阿姨扫成一堆的泡面盒。
“走吧。”他低声说，“再不走天就亮了，我可不想被人拍到顶着黑眼圈站在炸过的工地里发呆。”
秦昊咧嘴一笑，顺手把染血的绷带甩进裂缝：“兄弟，咱这造型现在去参加‘最强体修挑战赛’都够格了，直接晋级决赛圈。”
苏婉清没说话，指尖轻轻一弹，一道霜丝缠住湿滑岩壁，凝出阶梯状冰棱。她抬眸看了眼两人，声音不大：“别贫了，先上去。”
三人一路攀援而上，动作不算快，但稳。龙允每走一步，腿都在抖，碎星臂甲咔哒作响，像是老旧空调外机在强行续命。秦昊干脆一把将他扛起，三步并两步跃上断崖边缘，落地时震得碎石乱跳。
“你这是把我当快递送上门？”龙允扶着臂甲站稳，喘着气笑。
“重点客户，包邮送到观星台。”秦昊拍拍他肩膀，“顺便提醒一下，你欠我一顿火锅。”
“行，等我能站着吃东西再说。”龙允靠着残破石柱缓劲，体内灵力空得像个被薅秃的羊毛账号，连丹田里的轮盘都安静得出奇，仿佛也进了省电模式。
苏婉清落在他左侧，指尖寒霜缓缓收回体内，唇角那缕血迹早已干涸，只留下一点暗红印子。她抬头看了看天——东方微白，云层裂开一道口子，晨光像系统更新提示一样慢慢渗进来。
“到了。”她说。
这里是陨星城最高的地方，曾经的观星台早年被雷劈过一次，只剩几根歪斜石柱杵在那儿，像谁插在地上的烧烤签子。视野倒是开阔，整座城尽收眼底，远处山脉起伏如呼吸，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秦昊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解开衣摆重新裹伤：“接下来去哪儿？总不能回青云宗打卡上班吧？我都听说了，现在外门弟子见你名字还得自动静音。”
龙允没立刻答话。他望着远方，太阳正一点点爬出山脊，第一缕光线打在他脸上，暖得不像话。
“我们走过的每一步，”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都不是为了停在终点。”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下碎星臂甲，金属表面布满裂痕，却依旧贴合手臂，像老战友的铠甲。
“而是为了知道，下一座山在哪。”
秦昊猛地站起来，一拳捶向空中：“兄弟去哪儿，我就打哪儿！”
“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喊打？”龙允翻白眼，“咱们现在是正经修士，不是街头混混。”
“那我也能说点文雅的。”秦昊挠头，“比如……前方高能，非战斗人员请撤离。”
苏婉清轻笑一声，站到龙允左侧，与他并肩而立。晨风吹起她的长发，袖口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渍。
“那就继续走。”她说得轻，却很稳。
龙允侧头看她一眼，又看向秦昊。两个家伙，一个满身是伤还在笑，一个冷着脸却眼神明亮。他忽然觉得，哪怕前面等着的是十级副本、隐藏BOSS、全图通缉令，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为复仇，不为证明。”他握紧臂甲，目光投向远方，“只为……更高的地方。”
三人谁都没再说话。朝阳彻底跃出山巅，金光洒满大地，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城外荒野。
远处有飞鸟掠过天际，翅膀划破晨雾。城内炊烟升起，小摊主支起锅准备熬汤，一只野猫蹲在屋顶舔爪子。
一切如常，却又不再相同。
龙允深吸一口气，脚尖微微前移半寸。
风从东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