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站在新开的甬道口，轮盘还在丹田里嗡嗡震，像手机开了震动模式塞裤兜里。他抬手按了下腹部，嘀咕：“这提示音是系统升级还是病毒警告啊？”
话没落音，眼前景象猛地一歪。
不是眼花，也不是头晕，而是整个世界像被谁点了暂停又乱拖进度条——前一秒还看得见苏婉清指尖凝出的寒气丝线，下一秒四周岩壁褪成灰白，脚下的碎石路变成了青云宗山门外那条青石阶，头顶阴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靠？”龙允愣住，“副本加载失败切回老家地图了？”
他低头看自己，衣服没变，碎星臂甲还在手腕上闪着微光，可周围已经站满了人。全是他熟悉的外门弟子，一个个指着他的鼻子骂“魔种”“祸害”，声音此起彼伏，跟刷弹幕似的。
“龙允！”一个苍老的声音炸响。
前方高台上，青云宗执法长老拄着拐杖走出来，脸黑得能炒酱油：“你私自修习禁术，引魔入体，今日逐出师门，永不得归！”
台下哄然叫好。
龙允张嘴想辩，却发现嗓子发干，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下意识往后退，结果撞上一道清冷身影。
苏婉清站在那儿，白衣如雪，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刺眼。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不像话：“从此恩断义绝，各走天涯。”
说完转身就走，裙角都没飘一下。
“等等！”龙允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那一瞬间，胸口像是被人塞进一块烧红的铁，烫得经脉都在抽搐。灵力不受控地乱窜，丹田里的轮盘疯狂旋转，可这次它不吞噬也不反击，反倒像死机了一样卡在半空。
“你们……都不要我了？”他喃喃着，膝盖一软，跪在了石阶中央。
幻境中的风刮得越来越烈，吹散了他的头发，也吹裂了他心头最后一道防线。道心像是玻璃墙，咔嚓一声裂开蛛网纹，裂缝蔓延到眼角，渗出血丝。
现实中的通道内，龙允的身体突然僵直，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脸色由白转青。
“兄弟？”秦昊往前凑了半步，“你怎么……”
“别碰他！”苏婉清一把拽住秦昊胳膊，声音冷得结霜，“他在心魔劫里，你现在拍他一下，他经脉就得炸一半。”
她松开秦昊，快步上前，指尖轻触龙允手腕。皮肤冰凉，脉搏紊乱得像打节拍器失了控。她闭上眼，依循两人缔结的同心契约，神识缓缓沉入那片混乱的精神空间。
灰暗废墟中，龙允蜷在地上，抱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醒过来。”苏婉清走过去，蹲下身，声音不高，但清晰穿透风声。
龙允抬头，眼睛通红：“你也来告诉我‘各走天涯’吗？”
“我不走。”她说，“你说过，哪怕天下都弃你，我也还在。现在轮到我告诉你——我不走。”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是等着他握住。
幻境忽然剧烈晃动，风更大了，吹得她衣袂翻飞。那抹白色在灰烬中格外显眼，像雪落在煤堆上。
“那都是假的。”幻象中的苏婉清突然冷笑，脸一点点化作黑烟，消散在风里。
龙允踉跄后退，拳头攥得骨节爆响。他知道这是心魔的最后一招——让你怀疑所有支撑你的东西，全是骗人的。
可他忽然笑了。
“就算真是假的……”他咬着牙站起来，声音哑得不像话，“我也信这一句。”
他不再看四周崩塌的幻象，而是低头盯着自己的手。那只曾被无数人说“练不了剑”的手，现在正稳稳地握成拳。
“我走的路，不需要谁批准。”他说完，猛地上前一步，一脚踩碎脚下最后一块刻着“逐出门墙”的石碑。
轰——
整个幻境四分五裂，如同摔碎的镜子，碎片中映出的是通道深处涌动的黑雾，还有苏婉清睁开的眼睛。
她猛地抽回手，呼吸微乱，额角沁出细汗。
“醒了？”秦昊举着铁棍守在边上，紧张得脑门冒油，“再不醒我都准备拿棍子敲你天灵盖灌顶渡劫了。”
龙允眨了眨眼，喉咙火辣辣地疼，但脑子清楚得像刚重启过的电脑。他看向苏婉清，微微点头：“谢了，清姐。”
“下次别一个人硬扛。”她收回手，指尖寒气微闪，把沾上的血渍冻成冰屑弹开，“契约不是摆设。”
“知道了。”龙允抹了把嘴角血迹，活动了下手腕，碎星臂甲发出轻微嗡鸣，“就是下次系统提示能不能温柔点？差点以为我账号被封了。”
秦昊咧嘴一笑：“要我说你就该开个会员，VIP自动清除心魔，还能跳过新手村剧情。”
龙允扯了扯嘴角，抬头望向通道深处。黑雾依旧翻滚，但已不再让人感到压抑。他迈步向前，脚步虽沉，却不迟疑。
苏婉清紧随其侧，指尖再度凝出一线寒丝探路。秦昊扛起铁棍断后，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三人仍处在洞穴通道中部，前方黑雾未散，但危机已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