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一脚踏进洞穴深处，碎星臂甲还泛着微光，像是刚从谁家烧烤摊顺来的铁护腕。他抹了把嘴角残留的血丝，喉咙里火辣辣的，跟连灌三瓶老坛酸菜面调料包似的。
“这破系统提示音终于停了。”他嘀咕，“再响下去我都想把它设成来电铃声，主打一个魔性循环。”
苏婉清走在中间，指尖寒气未散，眉心微蹙。刚才那一波神识探入龙允心魔空间，耗得她有点发虚，像通宵赶完PPT又被迫上台答辩。她扫了眼前方翻涌的黑雾，低声道：“别大意，这里的煞气浓度比外面高了三倍不止。”
秦昊扛着铁棍断后，咧嘴一笑：“怕啥？兄弟都把心魔干趴下了，还能被这点黑烟呛住？要我说直接莽过去，见神杀神，遇魔……咱就是魔！”
话音未落，前方黑雾猛地一凝。
不是流动，也不是扩散，而是像被人按了暂停键，整片空间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不再流动，三人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下一秒，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它不高，甚至有些虚淡，像是用劣质投影仪打在墙上的旧电影画面，边缘不断闪烁扭曲。可当它睁开眼时，整个洞穴仿佛被压进一口深井——沉重、窒息、无法喘息。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纯黑如墨，却映出万古寂灭。
“你。”残影开口，声音不似人语，倒像两块锈蚀千年的铁板互相刮擦，“身负逆命之轮，走魔道歧途，可知罪？”
龙允没动，也没跪，反而往前踏了半步，碎星臂甲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给主人壮胆。
“罪？”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要是知道犯法，早去考编了，还用在这天天玩命升级？再说了，你们这些上古大佬搞传承，哪个不是先骂一顿再说正事？流程我熟。”
残影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一瞬，龙允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扒出来晒了一遍。记忆碎片不受控地翻腾：青云宗外门的冷眼、执法长老的逐出令、第一次融合魔气时经脉炸裂的痛感……全都赤裸裸摆在眼前。
“你非纯粹魔种。”残影终于再次开口，“杂灵根，废资质，靠吞噬他人之力苟延残喘。你不配继承黑龙之名。”
“我不配？”龙允笑了，这次笑得有点狠，“那你告诉我，谁配？那些生来天资横溢、踩着别人机缘往上爬的‘天命之子’？他们拿传承跟捡白菜一样容易，我就得在这儿挨你审？”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丹田处黑白轮盘微微旋转，发出低沉嗡鸣。
“我是偷的抢的蹭的，但我每一步都走得稳。你说我走歧途？可正道容不下我，那就别怪我另辟蹊径！”
残影依旧沉默，但那双黑眸中的波动，似乎轻微震荡了一瞬。
片刻后，它缓缓抬手。
轰——
三道幽光自地面升起，呈三角之势围拢成阵。中央浮现出一道符文锁链，缠绕着一团剧烈翻滚的黑雾，隐约能听见其中传来凄厉嘶吼。
“第一重考验。”残影声音落下，“炼煞。”
“你要我把这玩意吞了？”龙允盯着那团黑雾，眉头一跳，“友情提示一下，这可不是普通加班餐，吃多了真的会爆肝。”
“能活下来，才有资格谈传承。”残影语气不变，“败者，化为养料，滋养后来之人。”
秦昊握紧铁棍就要上前，却被苏婉清一把拦住。
“这是他的路。”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契约可以分担伤痛，但不能替他走这一程。”
龙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一步踏入光阵之中。
刹那间，黑雾如潮水倒灌！
不是从口鼻进入，而是直接穿透皮肤、渗入经脉，像无数烧红的钢针扎进骨髓。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操……”他咬牙切齿，“这哪是炼体？这是生化危机现场直击啊！”
但他没有退。
反而张开双臂，催动体内魔功，引导煞气沿特定路线流转。碎星臂甲嗡鸣加剧，竟主动吸收部分黑气，反向注入经脉，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你想烧死我？”龙允冷笑，牙关咯咯作响，“那得看我是不是易燃易爆炸型人格。”
他猛然双掌撑地，脊背弓起如拉满的弓弦，怒吼一声：“来啊——！！”
下一秒，翻涌煞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其丹田。
黑白轮盘急速旋转，开始吞噬、解析、转化。
他的双眼逐渐染上一抹暗金，皮肤下隐隐有黑纹游走，如同远古图腾苏醒。
苏婉清站在阵外，指尖寒气凝而不发，目光紧紧锁定阵中身影。
秦昊攥着铁棍，手背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洞穴深处，唯有煞气呼啸，与一声撕裂般的怒吼回荡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