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的脊背还弓着,像一张拉到极限的硬弓,浑身肌肉绷得快要炸开。冷汗混着血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在地上“滋啦”一声腐蚀出几个小坑,冒起一缕黑烟。他牙关咬得死紧,嘴里全是铁锈味,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有十万只高压锅同时在耳边爆炸。
煞气还在往里灌,不是流,是倒,跟拿消防水管往漏勺里注水一样不讲道理。经脉一条接一条崩裂,碎星臂甲的嗡鸣越来越弱,像是老旧冰箱临死前的最后一声叹息。丹田里的黑白轮盘转得也慢了,边缘开始发涩,像卡了沙子的轴承。
“再这么下去……我就是第一个被传承撑爆的倒霉蛋。”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扫到洞壁。
那些之前没注意的古老符文,居然亮了。
不是整片发光,而是一闪一闪的,像老家那种接触不良的日光灯管。更离谱的是,那闪烁的节奏,竟然跟他现在勉强维持的呼吸频率隐隐对上了拍子——吸三下、停半秒、呼两下,再来一遍。
“这玩意……在打摩斯密码?”他脑子一抽,疼得差点笑出声。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
这些符文排列的走向,跟他在洞口破除灵力屏障时,苏婉清指出的《潮汐引》第三式运行轨迹,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潮汐引是导引灵气,而这符文……似乎是在引导煞气?
“难不成,这破阵法不是要我扛住煞气,而是让我学会‘垃圾分类’?”他心头一震,“把煞气当能量用,而不是当敌军围剿?”
想法一起,身体还没反应过来,神识已经下意识顺着符文的脉络推演了一遍。结果刚模拟完第一段线路,体内暴走的煞气突然在某处经脉拐了个弯,虽然只偏了不到半寸,但那一瞬间,撕裂感竟减轻了一丝。
“有门!”
他立刻停止对抗,反而主动放松防线,把残存的意志集中在指尖。右手颤抖着在地上划出一道符文轨迹,动作慢得像老年人练太极。划完后深吸一口气,引导一丝煞气沿着那条“模拟路径”缓缓流动。
第一试,煞气刚进岔道就炸了,整条右臂瞬间青黑,皮肤鼓起蛇状凸起,像是里面塞了两条活泥鳅。
“嘶——这波亏麻了。”他倒抽凉气,差点把手剁了。
第二试,他改用左脚趾头在地上补了一笔,修正节点角度,再引。结果煞气冲到中途直接反冲回心脉,胸口猛地一沉,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升天。
“合着这是个高危开源项目,还没有说明书?”他咳出一口黑血,眼冒金星。
但他没停。
第三次,他闭上眼,把符文的闪烁频率当成节拍器,手指以极慢的速度重新勾勒路径。这一次,他不再强求完整循环,只聚焦于从肩井到膻中这一小段经脉的疏导。
终于,那一丝煞气顺着新路稳稳流入丹田。
没有爆炸,没有反噬,反而像溪水入海,安静得诡异。
“成了!”他精神一振。
有了第一段的成功经验,他开始一段一段打通经脉回路。每开辟一段新通道,就等于给体内狂奔的煞气修了一条高速匝道。虽然过程依旧疼得想骂娘,但不再是毫无希望的硬扛,而是实实在在的掌控。
渐渐地,原本乱窜的煞气开始归顺,沿着符文指引的路线形成闭环循环。皮肤下的黑纹不再肆虐游走,而是有序蔓延,最终在他体表勾勒出类似龙鳞的图腾,泛着幽暗金属光泽。
碎星臂甲突然剧烈震动,自动吸收周围逸散的煞气,反向注入他的经脉,与体内循环形成共振。黑白轮盘的旋转也越来越稳,吞噬、转化、输出,一气呵成。
他的呼吸逐渐平缓,不再是那种濒死挣扎的喘息,而是带着某种韵律的深长吐纳,跟洞壁符文的闪烁完全同步。
终于,最后一股煞气归元。
他猛然睁眼。
双瞳深处隐现金芒,如同暗夜中点燃的两盏油灯。一股沉稳而强大的气息自他体内扩散开来,不张扬,却压得整个光阵微微震颤。
阵外,苏婉清一直凝在指尖的寒气缓缓收回,眉头松开半分。她盯着阵中那个站立的身影,低声自语:“活下来了。”
秦昊拄着铁棍,咧嘴一笑:“我就说咱弟不是一般人。”说完还不忘朝地上啐了一口,“吓老子一身鸡皮疙瘩,还以为得上去收尸。”
龙允站在原地,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凝而不散的黑焰浮现,焰心隐约有符文流转。他轻轻一握,火焰熄灭,皮肤上的黑色图腾缓缓隐去,唯有双眼仍残留一丝暗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望向洞顶翻涌的黑雾,嘴角微扬:“下次谁再说我是废材,建议先查查体检报告——我现在可是经过权威认证的‘抗煞体质’。”
话音落下,洞穴内一片寂静。
光阵未散,残影未现,三人仍处原地,无人移动。
龙允站在阵中央,气息平稳,煞气尽敛,魔性稳固提升,修为已至内门后期巅峰。
他脚尖轻轻一点地面,留下一个焦黑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