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周燃面前缓缓合拢，他抬手一挡，金属门应声弹开。走廊灯光照进轿厢，映出他眉骨下那道冷峻的影子。他迈步而出，风衣下摆扫过地面，脚步没停，直奔尽头那扇亮着灯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笔摔在桌上的闷响漏了出来。
他推门就进。
张明猛地抬头，钢笔滚落在分镜本上，墨迹蹭了一道。他还没开口，就听见“咔”一声——周燃反手把门关死了。
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轻响。
“不加我，这节目就别想好好录。”周燃站着没动，声音不高，像冬天早晨结了霜的玻璃，透亮又刺人。
张明盯着他，手指慢慢捏紧钢笔尾端：“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周燃往前走了一步，婚戒在指间转了半圈，“是通知。她能来，是因为我在背后撑着。你要真觉得她只是个‘普通嘉宾’，那我现在就能打电话让她退出。”
张明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短促的一声锐响：“林晚是我亲自选的！不是谁施舍的位置！”
“我知道。”周燃语气没变，“可你知道外面有多少镜头盯着她？多少人等着看她出丑？她做饭的时候，有人拍她手背上的烫疤说‘心机女装可怜’；她试戏忘词，有人说‘靠男人混进组’。你现在跟我说‘流程不能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贴的Slogan：【真实的味道，生活的温度】。
“如果连她身边都没人护着，你们还谈什么真实？”
张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想反驳，可那些准备好的理由——预算、流程、嘉宾配比——此刻像被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门被推开一条缝，林晚探身进来，碎花围裙还系在腰上，手里提着空餐盒袋。她一眼看见屋里对峙的两人，眉头轻轻一拧。
她没说话，走到周燃身后，伸手拉住他风衣下摆，指尖微微用力：“你先冷静一下。”
周燃肩头一松。
他侧头看她，眼神瞬间变了。刚才那股冷硬劲儿像被风吹散的雾，一点一点褪去。虎牙在唇角露了个小尖，声音低下来：“我不是闹脾气。”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口。那里心跳很稳，但掌心传来的温度有点烫。
“我是怕别人委屈你。”他说完，又转向张明，语气重新绷紧，“我可以配合流程，不抢镜头，不说台词。但我必须在她身边。”
林晚仰头看他，眼底有光闪了闪。她没挣开手，也没劝他退让，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张明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向墙上的Slogan。
真实的味道，生活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林晚昨天说的话：“我来这儿，是讲烟火气的，又不是谈恋爱的。”
可现在呢？
一个顶流站在他办公室里，用近乎强硬的姿态宣告：我要陪着她。
这不是恋爱吗？
这分明就是最锋利的保护。
他缓缓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钢笔。分镜表摊在桌上，红笔圈出的部分全是林晚的环节。现在要加一个人进去，等于重做一半脚本。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里挣扎还在，但已经没了对抗的力气。
他翻开流程表，在空白处缓慢写下两个字：“待议”。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们，声音沙哑：“给我一点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