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燃吐完生蛋,擦了擦嘴角,强撑着站直身子:“这玩意儿原始状态是差点意思,火一开,香味就上来了。”他嘴上说着,手已经伸向灶台开关,“我跟你说,待会儿你就等着惊艳。”
林晚靠在料理台边,笑得肩膀直抖:“行行行,顶流大厨,请开始你的表演。”
“别贫。”他瞪她一眼,拧开了火。蓝色火苗“噗”地窜起,吓得他手指一缩,又迅速装作镇定地把锅架好。
锅烧热后,他照着记忆里的流程,往碗里倒油。可那油瓶握在手里像条滑溜的鱼,刚倾斜,油就“哗”地涌出来,他慌忙想收,手背一磕瓶身,整瓶油直接脱手——
“啪!”
玻璃碎裂声炸响,棕黄油液溅了一地,连他的马丁靴侧面都挂上了油星子。锅里还空着,地上倒是先铺了一层亮晃晃的油膜,正缓缓朝四周蔓延。
林晚“哎哟”一声跳开半步,随即蹲下就去摸抹布:“你拿油瓶跟拿话筒领奖似的,谁教你的?轻点抓不行吗?”
“我以为……快就行了。”他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耳根发烫,下意识转了转左手上的婚戒。
“快?”她一边用抹布吸油,一边抬头斜他,“你炒饭呢还是拆弹呢?再快能把厨房炸了。”
他抿着嘴不吭声,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啊……我本来想赶紧补救盐的事。”
“你放了多少盐?”她拧着抹布,皱眉看他。
“就……小半勺吧。”他弱弱地说。
“那是半罐!”她瞪眼,“刚才那‘咔哒’声是你盐粒在锅里跳舞!你还想炒?咸得能腌萝卜了!”
周燃彻底蔫了,低头看着自己沾油的鞋尖,声音低了几分:“看来我还是更适合吃你做的饭。”
林晚抬头看他一眼,见他难得认怂,忍不住笑了:“算你有自知之明。”她站起身,顺手关掉灶火,“行了,去旁边歇会儿吧,让我来。”
“不行。”他立刻摇头,挽起袖子,“我都动手了,不能撂挑子。”
“那你打算怎么收场?用脚踩平油地?”她翻了个白眼。
“我打下手总可以吧?”他拎起另一块干净抹布,蹲下去帮忙擦地,动作笨拙但认真。
她没再赶他,反而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行,那你老实点配合。先去把备用油拿来,那边第三格柜子里,绿色瓶子那个。”
他站起来,转身去翻柜子,结果手一滑,碰倒了旁边的醋瓶,好在反应快,一把接住,吓出一身冷汗。
“你今天跟瓶子有仇?”她笑出声。
“它们先动的手。”他一本正经地把醋放稳,找出绿瓶油,双手捧过来,像献宝似的递给她。
“得,还挺有仪式感。”她接过,打开盖子闻了闻,“对,就是这个。你离火远点,我去炒饭,你负责切葱。”
“切葱能翻车?”他挑眉。
“你切青椒的时候差点把案板劈穿,我不信你切葱能稳。”她利落地切下一小段葱白示范,“就这么长,手指按着,刀垂直往下,别斜着砍。”
他接过刀,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切下去。第一刀还算整齐,第二刀偏了,第三刀直接把葱段拍成了葱泥。
“你这是要做葱蓉酱?”她笑得扶墙。
“它太滑了。”他辩解。
“那你用手按住啊。”她凑过去,伸手替他把葱段压稳,指尖不小心蹭过他手背,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空气忽然安静了半秒。
“继续。”她收回手,清了清嗓子,“慢慢来,别急。”
他点点头,重新开始,这次动作放得极慢,一刀一刀,总算切出几段勉强能看的葱段。
“不错,进步了。”她夸了一句,转身开火倒油,锅热后倒入冷饭,铲子快速翻动,“来,把蛋液倒进来。”
他端着碗上前,手有点抖,生怕又洒出来:“从哪倒?中间还是边上?”
“中间就行,别泼我脸上。”她侧身让开一点。
他小心翼翼倾倒,蛋液“滋啦”一声在热饭中摊开,香气瞬间升腾。她接过碗,迅速翻炒,金黄与雪白交织,饭粒颗颗分明。
“加酱油。”她伸手。
他立刻把老抽递过去,这次没拿错。
“一点点。”她舀了一小勺,拌匀,又尝了一口,微微皱眉,“还是有点咸……没事,加点糖压一下。”
“糖在哪?”他问。
“红罐子,左边第二个。”
他伸手去拿,刚碰到瓶身,胳膊肘一晃,碰到了旁边的米饭桶——
桶身晃了晃,眼看就要倒。
“哎!”她眼疾手快,一手抄住桶底,硬生生拽了回来。
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你今天是厨房克星吧?”她喘着笑。
“我就是……太想做好了。”他低声说,有点挫败。
她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行了,别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做饭又不是拍戏,NG十次也没人骂你。”
他抬眼,看见她眼里全是笑意,没有嫌弃,也没有不耐,心里那点紧绷忽然松了。
“那你教我下一步?”他问。
“你先把葱撒进来。”她把炒好的饭推到一边,腾出位置。
他拿起那堆长短不一的葱段,一点点撒进去,动作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仪式。
她接过铲子,最后翻炒几下,关火,盛出两大盘。
“喏,你的‘复刻版蛋炒饭’。”她把一盘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盘,咬了一口,点点头,“嗯,除了咸了点、油多了点、葱糊了点,其他还行。”
“你这评价够狠。”他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眉头一皱,“……确实咸了。”
“下次少放盐。”她笑。
“下次我还做。”他放下筷子,认真看她,“虽然笨手笨脚的,但我还想给你做饭。”
她愣了下,随即低头笑开,酒窝浅浅:“行啊,只要你不怕炸厨房,我随时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