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蛋炒饭终于安稳地躺在盘子里,油光微闪,咸是咸了点,但好歹没再出什么大乱子。林晚擦了擦手,看了眼还杵在灶台边、一脸“我尽力了”表情的周燃,忍不住笑:“行了,别跟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似的站着,咱们还有正经菜要上呢。”
他立刻挺直腰板:“那你说,下一步怎么整?”
“切菜。”她顺手把空碗递过去,“胡萝卜、黄瓜、青椒,各来一份丝,别太细,家常就行。”
他接过碗,走到料理台前,拿起刀,动作比刚才稳了不少,至少不再像拿话筒领奖那样端着劲儿。第一片胡萝卜下去,厚薄不均,他自己先皱眉:“这……能用吗?”
“能用,又不是米其林评审。”她站在灶台前刷锅,头也不回,“你当做饭是拍戏啊,NG十次都得过?一次成型才叫生活。”
他轻哼一声:“那你刚才还说我盐放得能腌萝卜。”
“那是事实陈述。”她回头瞥他一眼,眼里带笑,“不过这片姜切得比刚才匀称多了——哎,对,就那个节奏。”
他手上一顿,随即嘴角微微翘起,继续切下去,刀声渐渐有了规律。
锅烧热,倒油,林晚把打好的鸡蛋液滑进锅里,轻轻一推,金黄蓬松。她一边翻炒一边瞄他一眼:“再切半根黄瓜就行,青椒够了,停下歇会儿。”
他果然收了手,把切好的菜拢成三小堆,规规矩矩摆在砧板边上,像交作业的学生。
“哟,还挺自觉。”她盛出炒蛋,换锅爆香蒜末,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我学东西快。”他傲娇地抬下巴。
“嗯,从‘厨房克星’升级到‘合格打杂’,进步显著。”她舀了一勺豆瓣酱入锅,红油翻滚,“胡萝卜丝扔进来。”
他立刻端起那小堆橙红细丝,走过来往锅里一倒,动作利落。
“不错,有模有样了。”她铲子一拨,胡萝卜在热油里卷边,“下一点糖,压味。”
“糖在哪?”他问。
“红罐子,左边第二个。”她重复一遍,语气轻松,“这次别碰倒米饭桶就行。”
“它们已经学会尊重我了。”他一本正经地打开罐子,舀了一小勺,“这么多?”
“对,就这个量。”她接过勺子确认,“你记性不错嘛。”
“我只对你交代的事记得牢。”他嘴上说着,手却诚实地把糖罐放回原位,顺手还把旁边歪了的酱油瓶扶正。
她没接这话,只是低头翻炒,耳尖悄悄泛了点红。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只有锅铲碰撞的轻响和食材滋啦作响的声音。她把炒好的胡萝卜盛出,锅里重新倒油,准备炒青椒肉丝。
“肉腌好了吗?”她问。
“在这。”他指了指碗,里面粉嫩的肉丝裹着淀粉和酱油,是他十分钟前按她教的步骤调的,“料酒、生抽、一点点糖,搅到上劲。”
“可以啊,流程背得挺熟。”她夹起一筷子看了看,“来,倒进去,大火快炒。”
他端起碗,靠近灶台,刚要倾倒,她突然伸手扶住锅沿侧身避烟,手腕一旋,锅子轻巧地跳了一下,青椒和油星飞溅的瞬间被她稳稳控住。
他就这么愣了一秒。
火光映在她脸上,碎发被热气撩起一点,围裙带子松松地系在腰后,动作干脆利落,像一场无声的舞蹈。
“看啥呢?”她头也不抬,“肉还端着?”
他回神,赶紧把肉倒进锅里,声音低了些:“你做饭的样子真好看。”
锅铲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耳朵尖慢慢红透,手指无意识地捏了下围裙角。
“少贫嘴,好好切菜。”她终于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那边葱段还没完呢。”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见她始终低着头,嘴角却藏不住地上扬,心里忽然踏实得不行。
“行。”他转身回去,拿起刀,继续切剩下的葱,“最后一段,保证不糊。”
她偷瞄他一眼,发现他切得比之前整齐多了,连葱白和葱绿都分开放好了。
“嗯,合格。”她点头,“下次可以考虑升职为副厨。”
“副厨?”他挑眉,“我可是主厨夫人。”
“谁是你夫人?”她瞪眼。
“法律上写着呢。”他转了转左手婚戒,一脸得意。
她懒得理他,翻炒几下把青椒肉丝盛出,锅里又换油,准备最后来个清炒时蔬。她一边洗菜一边说:“等会儿西兰花焯水,你负责捞出来过凉水,别烫着手。”
“遵命,老板娘。”他站到水槽边,手里拿着漏勺,像个准备执行任务的特工。
她摇摇头,忍不住笑。
一道道菜在他们手中陆续成形:金黄炒蛋软嫩不腥,胡萝卜丝红亮爽口,青椒肉丝油润鲜香,西兰花翠绿挺括。灶台上摆着四五个盘子,热气袅袅,香味层层叠叠地往外冒。
“你还别说,咱俩配合得还挺顺。”她擦了擦手,看着这一桌半成品,有点成就感。
“那当然。”他把最后一勺凉水淋在西兰花上,抬眼看她,“毕竟我老婆手艺好,我也不算太拖后腿。”
她笑着推他肩膀一下:“再贫,下一顿让你自己煮泡面去。”
他抓住她推过来的手,在掌心轻轻捏了下,没说话,眼神亮得像是捡到了宝。
她抽回手,低头继续摆弄锅铲,假装专注。
两人相视一笑,又各自回到岗位上。
她开火,他备料,一个眼神、一句提醒、一次递锅,都不用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