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还亮着,摄像机停在角落,场务开始搬动道具台。林晚正踮脚跟工作人员核对灶台温度,碎花围裙被风吹得轻轻一荡。
周燃没再看评委席,但脚步已经动了。
他穿过半空的电线和立杆,绕过正在调试的收音麦,径直走向评审区后方那条窄通道。没人拦他——顶流演员要找评委说两句,谁也不会觉得奇怪。
三位评委刚坐下整理评分表,主评委抬头看见他走来,笔尖顿住。
“借一步。”周燃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够他们听见,“聊两句。”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最终还是起身跟着他进了侧通道。这里背光,摄像头照不到,只有远处一盏应急灯泛着黄。
周燃站定,没废话:“你们刚才点评林晚红烧肉的时候,动作太齐了。一个眨眼,一个点头,还有一个敲桌子,节奏像排练过。”
主评委干笑:“周先生误会了,我们只是……职业习惯。”
“职业习惯?”周燃打断,语气没起伏,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她讲火候、糖色、炖三小时,连试错次数都报了,你们连筷子都没动一下。掌声响成那样,你们倒像怕烫着嘴。”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评委手一抖,笔掉在地。
周燃弯腰捡起来,递过去时目光没移开:“我知道你们是被人买通来刁难她的。”
空气一下子静了。
“我不知道是谁给你们塞钱,也不在乎流程上怎么包装。”他嗓音沉下来,一字一句,“但你们记住——她做的不是菜,是我家的饭。谁敢再拿评分当刀子使,我就让你们明天就接不到通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冷处理,是彻底清零。你们的名字,在这行混不下去。”
主评委脸色发白:“我们……只是按节目组要求提意见……”
“那就去跟节目组说,别冲她来。”周燃冷笑,“你们要是还想继续坐那把椅子,从现在起,打分凭良心,点评讲事实。再多搞一次小动作——我不介意上热搜聊聊‘评委公正性’这个话题。”
另一人急着摇头:“不会再有下次!我们真不知道有人……我们就是收了点劳务费,没想针对谁……”
“我不关心你们收了多少。”周燃盯着他,“我只关心结果。她好好做菜,你们好好评。谁再当别人手里的枪,我第一个找你们算账。”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转身就走。
通道口的光打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又直又硬。他步伐没停,也没回头,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主舞台区,林晚还在跟场务比划灶眼间距,见他回来,扬了扬下巴:“干嘛去了?神神秘秘的。”
“顺路问个事。”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接过保温桶,“你拿着累不累?”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笑,“平时不是说‘女人能扛,男人不插手’?”
“今天例外。”他低声说,手指不动声色地捏了下她掌心。
林晚眨眨眼,没多问,只笑着低头检查调料盒。
周燃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评审席。
三人已归座,低头翻资料,动作规整得有些刻意。主评委手边的评分表迟迟没动笔,另一人杯子倒歪了都没察觉。
他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林晚忽然抬头:“待会要做番茄炒蛋吧?我记得你说想吃。”
“嗯。”他应着,声音缓了些,“你做的就行。”
她笑出酒窝:“那你可别嫌酸。”
“不会。”他看着她低头整理酱料瓶,轻声说,“你做的,从来没难吃过。”
灯光依旧亮着,录制还没结束。
观众席安静,导播在耳机里催流程。
林晚踩了踩脚边的小台阶,确认灶台高度合适,回头冲他一笑:“准备好了啊,老公。”
周燃点点头,握紧了她放在保温桶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