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还亮着,导播耳机里的催促声刚落,林晚就踮起脚尖把保温桶往灶台上一放,回头冲周燃扬了扬眉:“发什么呆?再不开工,番茄炒蛋要变焦糖布丁了。”
周燃收回盯着评审席的目光,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她手的温热。他没应声,只顺手把锅铲递过去,低低“嗯”了一声。
台下评委们低头翻表,动作整齐得像是被风吹动的纸片。没人说话,连笔尖划过评分纸的声音都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林晚瞥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这安静太假了,比菜糊了还离谱。
她干脆端起刚出锅的小份番茄炒蛋,绕过操作台就往评委席走。盘子往主评委面前一放,笑得坦荡:“先尝尝?别光打分,我这可没放毒。”
全场一静。
下一秒,周燃接过话头,也跟了过来,站在她侧后方,声音不高不低:“她说没毒,就是没毒。”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要是你们敢给低分,我真能让她下毒。”
现场先是沉默,接着“噗”地炸开一片笑声。
主评委嘴角抽了抽,终于抬筷夹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点头:“酸甜适中,蛋嫩。”
“那是!”林晚转身就走,边走边甩话,“我家饭桌上的保留节目,专治嘴挑心硬。”
气氛松了半寸。
音乐响起,录制正式重启。新任务卡从天而降——双人协作,十五分钟内完成一道限定菜品:葱花鸡蛋饼。
“我主厨!”林晚抢在所有人前头举手。
“那我打下手。”周燃早就站到她身边,套上卡通围裙的动作熟练得像每天早饭都这么过。
陈默和许棠一组,站在隔壁灶台对视一眼,双双叹气。
“哎,看人家那叫配合,咱们这是拆台。”陈默切葱花,刀速慢得像在削铅笔。
许棠翻白眼:“你切个姜都像锯木头,怪我?”
“我这叫艺术创作懂不懂?”陈默嘴硬,“每一刀都是情感的流淌。”
“那你流太多了,快淹灶台了。”张明不知什么时候踱步过来,皱眉看着计时器,“别光顾着斗嘴,镜头还得拍。”
许棠立刻举起手机假装直播:“家人们!张导无情打断狗粮现场,谁要截屏发微博的扣1,想看他黑脸表情包的扣2!”
陈默跟着起哄:“张导您行行好,他们秀归秀,锅都没冒烟,菜也没糊,您急啥?”
张明瞪眼,转头就走,嘴里嘟囔:“一群孩子……疯够没有?”
“没够!”三人齐声喊。
笑声震得棚顶灯光都在晃。
林晚低头摊饼,周燃在一旁打鸡蛋,动作却慢吞吞的,蛋清挂在碗边半天搅不匀。
“让让。”她一把夺过碗,“你去切葱!”
“我这不是想多搅两下,让它更蓬松嘛。”周燃嘴上不服,脚底下却麻利让位。
两人换位置时,指尖不小心碰了一下,谁都没缩手。林晚低头抿了下唇,继续摊饼,锅铲压边的动作利落干脆。
“火候刚好。”周燃凑近看,低声说,“你做饭的样子,真好看。”
林晚手一顿,锅铲差点脱手,耳尖悄悄红了半边,只闷声回了句:“少来,上次你炒蛋糊锅还说我干扰你节奏呢。”
“那次是意外。”他理直气壮,“这次是专注。”
“哟,进步挺快啊?”她斜眼睨他。
“只对你交代的事记得牢。”他顺势接梗,语气自然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晚没接话,低头翻饼,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
“哎哟喂!”陈默突然一声惨叫,“许棠你剁我脚干嘛!”
“谁让你把姜丝铺我案板上当地毯?”许棠冷笑,“艺术创作?我看你是行为艺术。”
“张导!她暴力取证!”陈默举着菜刀告状。
“再吵全组扣分。”张明头也不抬。
“遵命!”两人异口同声,然后互相瞪眼。
林晚的葱花鸡蛋饼正好起锅,金黄酥脆,香气扑鼻。她用铲子一折二,装盘,顺手推到摄像机前:“来,特写!咱老百姓的幸福就这么简单——有饭吃,有人等,还有人抢着洗碗。”
周燃接过盘子,走到评委席前,一本正经:“请评分。顺便说一句,她做的,我全包了。”
主评委憋着笑点头:“色香味俱佳,完成度高。”
另一评委补充:“唯一缺点——太香,容易引发同行嫉妒。”
全场哄笑。
林晚回到灶台边,顺手抹了下围裙角,才发现沾了点蛋液,也没管。她弯腰检查调料盒,抬头发现周燃正看着她,手里把玩着她刚用过的锅铲。
“看什么呢?”她问。
“看你。”他答得干脆。
“油盐酱醋都齐了?”她转移话题。
“齐了。”他走近一步,声音轻下来,“就差一句‘老公辛苦了’。”
“想得美。”她笑着推开他,“去把番茄酱拿来,下一道菜要用。”
周燃转身去拿调料,背影挺拔,脚步轻快。
陈默靠在灶台边嗑瓜子,被工作人员拍肩提醒:“陈老师,录节目呢,少吃点。”
“这叫体验生活!”他嘴硬,“林晚做的饭我都吃不上几口,蹭点氛围总行吧?”
许棠正在回放手机视频,配文打好一半:“今日份狗粮已送达,建议全网情侣循环播放。”她满意地点了个保存,抬头看见张明站在导播台旁摇头,忍不住喊:“张导,您别装了,您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张明咳嗽两声,抱着分镜本走开,嘀咕:“这群孩子……没法管了。”
林晚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向展示台,脚步轻快,脸上笑意没断过。
周燃站在她身侧半步远,手里还捏着那把锅铲,目光落在她沾了蛋液的围裙角上,没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