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播的提示音还在耳边回荡,林晚抬脚往厨房走,袖口刚被她捋到手肘,就听见周燃在身后开口:“这回我来。”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他站得笔直,卡通T恤的袖子已经卷到小臂,脸上那点刚被调侃出来的红晕还没褪完,却硬要摆出一副“我很靠谱”的表情。
“你?”林晚挑眉,“上回谁把盐当糖,炒出来一盘咸得能腌入味的青椒肉丝?”
“那次是意外。”他皱眉,语气傲娇,“而且你不是全吃了?”
“那是不忍心看你对着锅发呆。”她笑出声,抬手戳了下他胸口,“行吧,让你试试,但我得在旁边盯着,不然这厨房保不住。”
他哼了一声,拉开灶台前的抽屉翻铲子,动作利落得像是要证明什么。林晚靠在操作台边,抱臂看着他点火、架锅,心里已经开始默数倒计时。
三。
二。
一。
“滋啦——”一声响,周燃夹着青菜的筷子刚伸进锅,一股焦味立刻窜了出来。他愣住,低头一看,锅底一片黑糊糊,菜叶贴在上面冒烟,像被焊死了一样。
“哎哟我的妈!”林晚一个箭步冲上去,顺手关火,拎起锅铲就把整锅菜刮进垃圾桶,“你连油都没放就下菜?你是想搞化学实验还是做饭?”
“我忘了。”他干巴巴说,手指无意识转了转婚戒。
“你忘了?”她瞪眼,“油呢?锅呢?火候呢?你是不是连锅长什么样都忘了?”
“我想着先热锅……”他辩解。
“热锅也不能干烧啊!你想把厨房炸了是不是?”她一边说一边重新洗锅,水哗哗地冲,“让开让开,你站边上看着,别乱碰东西。”
周燃没动,站在原地盯着那口空锅,手插进裤兜里,声音低了几分:“我就想做顿饭给你吃,还不行?”
林晚动作一顿,回头看他。他眉头微蹙,眼神有点闷,不像平时那个一开口就能呛死人的周大顶流,倒像个考试考砸了还不敢说的孩子。
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下他胳膊:“说什么傻话,谁天生就会啊?你看我,第一回 煎蛋能把锅底烧穿,我妈骂我败家。”
他抬眼,看她。
“再说了,”她弯了下嘴角,把锅甩干放回灶上,“有我在,以后我给你做,行不行?”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他嘴角慢慢扬起来,不是那种面对镜头时的标准笑容,也不是被她怼了之后强撑面子的假笑,而是实打实的、从眼里透出来的那种笑,虎牙都露出来了。
“那你可得说话算话。”他说。
“我几时骗过你?”她翻白眼,递过一把葱,“去,切段儿,别太大也别太小,跟指甲盖差不多就行。”
他接过葱,认真点头,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任务。刀落在砧板上,发出笨拙但坚定的“咚咚”声。
林晚转身打蛋,余光瞥见他低头专注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下。锅里的油温正好,她轻轻倒入蛋液,金黄瞬间铺开,香气扑鼻。
周燃那边终于切好了葱,抬头问:“放多少?”
“一半。”她说。
他小心翼翼撒进去,动作慢得像在拆炸弹。
“可以了。”她拿过铲子翻炒两下,盛进碗里,“下一道,番茄炒蛋,你来打蛋。”
“这个我会。”他立刻接话,拿起鸡蛋就往碗边磕。
“等等!”她惊呼,“轻点!你这是打蛋还是砸核桃?”
蛋壳碎了一半掉进碗里,蛋白流得到处都是。周燃盯着那块壳,表情垮了。
林晚憋着笑,拿勺子捞出来:“没事,再来一个,记住,敲得轻一点,像摸猫头那样。”
“摸猫头?”他皱眉,“我又没养猫。”
“那你摸我头的时候挺顺手的。”她随口一说,低头调酱汁。
他动作顿了一下,耳尖忽然有点红,但没接话,只默默拿起第二个蛋,这次轻轻一磕,完整倒入碗中。
“不错嘛。”她瞄了一眼,“有进步。”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做什么事,只要认真,就没做不好的。”
“哦?”她挑眉,“那上次试戏NG十次怎么说?”
“那次是……”他卡住,随即瞪她,“你怎么知道的?”
“陈默说的。”她笑嘻嘻,“他还说你心跳声比台词响。”
“闭嘴。”他低声呵斥,却没真生气,反而顺手把打好的蛋推到她面前,“快点做,饿了。”
林晚接过碗,倒入锅中,香气再次升腾。她熟练翻炒,加糖、加盐、加番茄汁,最后撒上葱花,一盘红黄相间的番茄炒蛋出炉。
“闻着香。”周燃凑近看了一眼,伸手就要夹一块。
“烫!”她一巴掌拍开他手,“等会儿凉一凉。”
他缩回手,揉了揉指尖,嘀咕:“你就不能提前说?”
“我说了,是你自己听不见。”她把菜端到备餐台上,擦了擦手,“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剩下的我来收尾。”
他站着没动,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围裙角看到帆布鞋尖,又回到她微微出汗的鼻尖。
“林晚。”他忽然叫她名字。
“干嘛?”
“谢谢你。”他说。
她一愣,随即笑出酒窝:“谢什么?你不是说我得给你做饭吗?这可是你说的条件。”
他没反驳,只是走近一步,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双手插进裤袋,静静地看着灶台上那口还冒着余温的锅。
厨房的灯亮着,照得两人影子挨得很近,像一幅没画完的画,停在最温柔的那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