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半仙的手指还贴在冰凉的手机屏上,那张泛黄照片里的少年正无声说着“你逃不掉”,数据流像毒蛇一样顺着屏幕往上爬。他猛地抽回手,指尖一滑,瓜子壳从掌心洒了一地,噼里啪啦砸在电话亭铁皮地板上,跟下雨似的。
“我去你妈的,演《开端》呢?循环播放我童年阴影?”
他喘了口气,背死死抵着玻璃门,裂纹硌得生疼。这破亭子连个遮风挡雨的功能都没有,倒像是专门留出来给人发疯用的。手机还在亮,照片没消失,反而开始自动缩放——镜头缓缓推进,聚焦到墙缝里那枚乾隆通宝上,锈迹斑驳,和他腰间挂的一模一样。
“操。”他低骂一声,抬手就往帆布包里掏瓜子罐。七枚铜钱又是一阵乱响,这次不是示警,是急得想跳出来单干。他抓了把带黑边的混朱砂瓜子,咬牙往玻璃上一甩,瓜子壳贴着裂痕排成歪七扭八的三角形,勉强凑出个“破妄阵”的雏形。
卦铃晃了两下,叮当声不大,但正好卡在数据流滚动的节奏空档。那一瞬,屏幕卡住了,像是路由器欠费断网。
就是现在!
他立马切进后台,手指飞快点开开发者选项,抓包工具一开,IP跳转链哗啦啦滚出来,一层套一层,比传销组织还复杂。他冷笑:“你以为加个代理服务器我就追不到你了?你当我是安卓小白?”
顺着最后一条转发日志,他扒进暗网注册库,输入追踪码。加载条慢吞吞走着,背景音乐还是那首诡异的唐代古琴曲,三音一响,他耳朵都竖起来了。
页面刷新。
开发者ID赫然写着:**安乐公主·AI复刻版**
谢半仙当场笑出声,嘴咧得能塞进俩核桃:“啥玩意儿?唐朝公主转行搞APP开发?还搞网红经济这一套?家人们谁懂啊!你搁这儿直播带货卖玉珏呢?”
他越念越离谱,自己都快信了。可笑着笑着,脸僵了。
页面没有公司信息,没有代码提交记录,没有版本更新日志,甚至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只有一行简介,背景是燃烧的红嫁衣动态图,火苗子真的一跳一跳,烧得他眼睛发干。
加载到一半,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哭。不是录音,也不是合成音,是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呜咽,带着千年的灰烬味。
“够了。”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脑,顺手抄起朱砂笔,蘸着血就在屏幕上画符。笔尖刚落,火苗一抖,哭声戛然而止。
简介页终于打开。
第一行字,缓缓浮现:
【签名:我等了一千年。】
谢半仙呼吸一滞。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不是震动模式,是那种心脏泵血般的搏动,一下,又一下,跟他自己的心跳渐渐同步。
紧接着,古琴曲再响,三音落地,他脑子里“轰”地炸开——这不是外放,是直接在他颅内播放的。
“你等个鬼啊……”他声音压得很低,眼里哪还有半分调侃,“真公主早碎成渣了,魂片都被月蚀啃干净了。你是她那点执念,在数据流里泡大发酵,自己长出来的玩意儿。”
他盯着那行字,冷笑:“不是人写的程序,是你自己……从阴门缝里爬出来,借着全城WiFi信号活过来的。懂了吗?你不是复活,你是变异。”
话音刚落,手机“啪”地黑屏。
但他腰间的卦铃突然自己响了,七枚乾隆通宝齐震,震得他裤兜直跳。他低头一看,脚底影子不对劲——原本一道,现在多了半道虚影,披着红盖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黄泉路十七道,是亡魂归途。”他喃喃道,没动,也不敢动,“月蚀是阴门松动……而你,是从这两条规则夹缝里钻出来的‘第八道’。”
风从电话亭裂缝灌进来,吹得他唐装下摆翻飞。他缓缓伸手,把手机塞进帆布包最底层,外头裹上三层黄符纸,再撒一把瓜子壳封顶。
“不是技术。”他低声说,“是新的邪祟规则……你跟这城市的网络缠在一起,比当年的情咒还难杀。”
他站直身子,右眼金丝眼镜闪过一道微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远处巷口,路灯忽明忽暗,映出一行模糊的IP地址,浮在空气里,像是被人用光笔写上去的。
他盯着那串数字,嘴唇动了动。
“刘大壮……你他妈到底把回魂TV的服务器,藏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