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灵逆阵的黑芒彻底消散,枯焦的灵田重新抽出嫩苗,连黑风山的风都重新飘起了清甜的稻香。
神农殿弟子押着瘫成烂泥的林邪,列队走在田埂上,百姓们捧着新收的灵谷、蒸好的米糕涌在路旁,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际。
陈临站在禁地石阶前,指尖捏着那枚从林邪怀里搜出的青铜残令,指节微微用力。
令牌被神农金光净化后,那道扭曲的“陈”字愈发刺眼,一股尘封百年的阴邪气息,顺着纹路缓缓渗出。
“殿主,林邪押到了。”
亲卫队长躬身回报,神色凝重,“这贼子无论如何拷问责问,都只是疯笑,半句实话不肯吐。他那邪功来路诡异,再查不出根脚,只怕后患无穷。”
趴在陈临肩头啃桂花灵糕的雷宝,小嘴巴“咔哧”一顿,金红色的羽毛“唰”地炸起一圈。
它叼着半块甜糕,圆溜溜的金瞳瞪着那枚青铜令,小爪子气得扒拉陈临的衣领,“叽叽叽”怒叫不停,声音又脆又凶。
【陈霸天!老坏蛋!抢田鬼!】
【余孽!全是藏起来的坏余孽!】
这只活过百年岁月的雷鸣火凤,对陈霸天的恨意早就刻进了骨子里。
当年若不是这老贼刻薄寡恩、构陷陈默先祖,把人逼到三亩乱石荒田,根本不会有后来一连串的祸事。
它这一炸毛,周围弟子忍不住低笑出声,方才大战后的紧绷气氛,瞬间散了大半。
谁也不敢笑出声,只能憋得肩膀发抖——谁让这只护主又记仇的小神凤,实在太萌太真实。
陈临轻轻顺了顺雷宝炸起的软毛,抬步走向被灵麦绳索捆成粽子的林邪。
此刻的林邪,头发被雷宝电得焦秃交错,脸上糊满魔灰泥印,却依旧瞪着一双猩红眼睛,死死盯着陈临,嘴角挂着诡异又疯狂的狞笑。
“陈临……你以为……你赢了?”
林邪喉咙里发出破锣似的怪响,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我告诉你……我根本不是什么无名外门弟子……我是陈霸天的亲孙!是你们神农殿……欠我们陈家的!”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陈霸天——
这三个字像一块冷石砸进平静湖面,让所有神农弟子脸色骤变。
那是神农殿立教以来,最卑劣、最无耻、最忘恩负义的叛徒!
是当年抢夺灵田、构陷先祖、投靠赵家、残害乡邻的千古罪人!
“妖言惑众!”
亲卫队长怒喝一声,长枪一横直指林邪,“陈霸天一族早已覆灭,你不过是魔功攻心、胡言乱语罢了!”
“覆灭?哈哈哈——”
林邪猛地疯狂狂笑,身体剧烈挣扎,捆着他的灵麦绳索被震得嗡嗡作响,“我祖当年早留后手!把我藏在凡俗村落,忍辱负重送入神农殿……就是等今日!夺三宝、毁灵田、报百年血仇!”
“我修炼的噬灵魔功,是陈家以万千生魂,从域外魔族换来的无上大道!专克你们这虚伪透顶的农耕之道!”
雷宝彻底炸了。
“叽——!!!”
一声凤鸣清亮震耳,金红色火焰裹着细碎雷电,它“唰”地从陈临肩头飞冲出去,在林邪头顶盘旋怒啼。
【骗子!】
【坏蛋!】
【不配提陈默先祖!】
一道细小却刁钻的雷电“噼啪”劈在林邪仅剩的几缕头发上,本就狼狈的脑袋直接炸成一团乱草,滑稽又凄惨。
林邪气得浑身发抖,却被神农禁制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破口大骂:“一只扁毛畜生也敢欺我!等我魔功大成,定要吞了你的凤凰本源!烤了你这只破鸡!”
雷宝更气了,翅膀一扬就要再放电。
陈临抬手轻轻一召,雷宝委屈巴巴地飞回他怀里,小脑袋蹭着他的脖颈,叽叽喳喳告状,金瞳都快气红了。
陈临轻抚着它的羽毛,目光冷冽如霜,缓缓俯视地上的疯徒:
“陈霸天当年欺宗灭祖,为荣华投靠赵家,残害乡邻,被先祖废去修为,是他罪有应得。”
“你身为其后裔,不思悔改,反而入魔噬灵、毁田害民,将歹毒刻进血脉……真是一脉相承,烂到根里。”
他抬手一挥,那枚青铜残令凌空悬浮,神农金光顺着令牌纹路涌入。
下一刻——
残令背面,一道清晰无比的黑色魔纹图腾缓缓浮现!
那是域外噬灵魔族的专属印记,与禁地之下、黑风山上的魔阵纹路,一模一样!
真相,彻底大白。
林邪根本不是一时糊涂、一时叛逆。
他是——
陈霸天末代遗脉 + 魔族安插暗子
双料叛徒,双份恶毒!
从他踏入神农殿的第一天起,目的就是颠覆农道、夺取三宝、屠戮万民!
“原来如此……”
亲卫队长瞳孔骤缩,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若不是今日揭穿,此贼他日必成灭顶之灾!”
周围弟子齐齐怒喝,看向林邪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与愤怒。
装老实人数十年,背地里干着通魔害民的勾当,比当年的陈霸天还要恶毒十倍!
雷宝趴在陈临怀里,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得意地“叽叽”叫了两声,尾巴都快翘上天。
【我就说他是坏蛋!我最早发现!】
【快电他!快啄他!】
那小傲娇、小得意的模样,萌得弟子们忍俊不禁,连紧绷的脸色都柔和了几分。
林邪眼见身份彻底败露,眼神越发疯狂,嘶吼得嗓子都破了:
“我不甘心!凭什么陈默天生就是农神?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我们陈家,凭什么要被踩在泥里!我要吞噬九州灵田!我要成魔称帝!我要——”
“就凭你,也配称帝?”
陈临一声冷喝,声音不高,却如惊雷压下。
神农玉尺凌空轻颤,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白光,瞬间锁定林邪全身。
“你祖陈霸天,以掠夺为生。”
“我神农殿,以生养为道。”
“你修噬灵毁灭之法,我守创世农耕之道。”
“正邪早已分立,胜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白光落下。
林邪体内躁动的魔功瞬间被压制、冻结、寸寸瓦解!
他浑身剧烈抽搐,再也发不出半点狂言,只剩下满眼的恐惧与不甘。
雷宝一看机会来了,立刻从陈临怀里蹦下去,迈着小短腿跑到林邪面前,对着他那本就没剩几根的发髻,一顿猛啄。
啄完还甩甩小爪子,歪头瞅了瞅,一脸嫌弃,像是在说:
“脏死了,碰了本神凤。”
场面又解气又搞笑,压抑了许久的气氛,彻底一扫而空。
百姓们看得哈哈大笑,纷纷拍手叫好。
“啄得好!雷宝大人威武!”
“这叛徒活该!”
“神农殿万岁!”
陈临转身,望向身后万千弟子与涌来的百姓,声音清朗,传遍四野:
“林邪,陈霸天末代后裔,通魔叛教,噬灵害民,罪无可赦!”
“即刻起,废除全部邪功,打入禁地最深处,终生囚禁,永世不得复出!”
“殿主英明!”
欢呼震天动地,灵田金光涌动,连草木都轻轻摇曳,似在同声应和。
雷宝美滋滋飞回陈临怀里,叼起刚才没吃完的桂花灵糕,咔哧咔哧狂炫,小尾巴甩得飞快,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打完坏蛋,啄了逆徒,还有美食吃——
简直是火凤生巅峰!
夕阳洒下金辉,将神农殿映照得庄严而温暖。
青铜残令被彻底净化,陈霸天遗脉的阴谋被戳破,魔族暗子被连根拔除,一场潜伏百年的祸乱,终被平息。
可陈临望着远方天际渐渐聚拢的淡淡黑云,眸中微光闪烁。
林邪背后,真的只有陈霸天的旧部吗?
那域外魔族,又真的会就此罢休吗?
风轻轻拂过万亩灵田,稻浪起伏如海。
雷宝蜷在陈临怀中,吃饱喝足打了个小哈欠,金瞳微微眯起,却依旧警惕地扫视四方。
它不懂什么阴谋诡计,也不懂什么宿命恩怨。
它只知道一件事——
谁毁灵田,
谁害主人,
谁欺负神农殿的人,
它就电谁、啄谁,把所有坏蛋,统统赶跑!
一场宿命恩怨暂告一段落,
而新的风暴,已在暗处,悄然酝酿。
神农大道的守护之路,依旧漫长。
但一主一凤,一殿万民,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