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手指在他裤管上轻轻戳了两下,像在试探什么。
陈凡浑身一僵,汗毛倒竖,可他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刚才结界成型那一瞬间的压迫感还压在胸口,喘气都像在拉破风箱。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缩回去,从门缝底下无声滑走,仿佛只是路过打了个招呼。
教室里死寂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炸雷一样响。
就在这时候,红棺那边动了。
棺盖没开,也没发出任何声响,可陈凡就是知道——她醒了。
一股寒意顺着地板爬上来,比刚才结界降下的温度还要刺骨。他想往后蹭,可屁股刚挪半寸,一条白绫已经悄无声息地卷住他脚踝,猛地一拽!
“卧槽!”
他整个人被拖过水泥地,校服裤子磨得膝盖生疼,后脑勺差点磕上讲台角。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拎到了红棺正前方,仰面朝天躺着,像只被翻过来的乌龟。
楚灵月站在棺沿上,红衣垂落如血瀑,脸色惨白得不像活人,眼窝漆黑,盯着他看的时候,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块即将刻字的碑。
“既入我门,当承我荫。”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直接扎进耳膜,“躲不了,逃不掉,不如认命。”
陈凡张嘴想说话,结果喉咙干得冒烟,只挤出一个哑巴音。
下一秒,楚灵月抬手,指尖凝聚一团黑雾般的怨气,冷得连空气都在结霜。她俯身,用那根手指,在他胸口衣服上缓缓划下第一笔。
“啊——!”
陈凡猛地弓起背,惨叫出声。那不是普通的疼,是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往骨头缝里钻,再搅两圈!皮肤瞬间泛黑起泡,冒出焦糊味,可偏偏不见血。每划一笔,他就抽搐一次,牙齿咬得咯咯响,眼角飙泪,鼻涕都快出来了。
第二笔落下时,他眼前发黑,看见无数模糊身影跪在血月下,耳边响起千年哀哭,像是有成百上千个女人在同时尖叫、呜咽、诅咒。
第三笔画完,一枚血纹印记已经深陷皮肉之下,形状古怪,像某种古老符咒,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
“阴印已烙。”楚灵月收回手,白绫一甩,将他甩回原地,“从今往后,你是我楚灵月的人。野鬼宵小,不得近身。”
陈凡趴在地上,冷汗把校服浸得能拧出水来,抖得像个筛子。灵魂像是被撕开又强行缝上,脑子里嗡嗡作响,残留着那种被千万人注视的诡异感。
他想骂娘,可话到嘴边只剩喘气。
这时,窗外传来窸窣声。
一只游荡的野鬼飘过教学楼外墙,灰脸尖耳,专捡偏僻角落吸人气。它路过404窗口时本能地凑近,想窥探里面有没有可趁之机,结果刚靠近那层黑雾结界,忽然浑身一颤,猛地后退三尺,眼珠瞪圆。
“……有主之人?”它喃喃一句,声音发虚,转身就溜,速度快得像被人追着砍。
教室里,陈凡还在地上抽筋式喘气,胸口的印记由灼热转为冰凉,贴在皮肤上,像块刚从冰箱拿出来的铁片,却又和心跳同步,诡异得不行。
楚灵月站在红棺上,冷冷看了他一眼,袖袍一挥,一道阴气渗入那枚血印。陈凡浑身一松,神志终于稳住几分,虽然还是软得站不起来,但至少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了。
她没再多说,转身跃回棺中,棺盖无声合拢,只留下一丝缝隙透出微光。
陈凡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喘着粗气,脑子里乱成浆糊。
他是真没想到,这婚还真赖不掉了。
而且现在连鬼都开始怕他了?
他咧了咧嘴,想笑,结果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
就在这时,头顶天花板传来“咚”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墙体。
紧接着,又是一声。
这次更重,震得灯管晃了晃,灰尘簌簌往下掉。
陈凡抬起头,盯着那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