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刚体会完金丹期浑身是劲的爽感，还在药圃里试着挥拳踢腿，灵气随心动，拳风带起一阵小风，把旁边的灵草都吹得晃了晃。

他越玩越爽，忍不住咧嘴笑：“卧槽，金丹期就是不一样，以前我连块石头都搬不动，现在感觉能一拳轰碎山头。”

“少得意。”敖霜抱着胳膊在一旁泼冷水，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挺拔的身影，嘴角偷偷翘了翘，“只是金丹而已，在三界主神面前，依旧不够看。”

白璃站在竹林边，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月光轻轻缠在他手腕上，像是在确认他体内的力量是否稳定。“月神露后劲大，别乱动，先稳固境界。”

陆沉乖乖点头：“知道了，月神大人。”

一句轻飘飘的称呼，让白璃耳尖微微发烫，立刻偏过头不再说话。

混沌团子蹲在石桌上啃灵果，小眼睛却一直盯着缩在角落的星渺，越看越不对劲，嘴里咔嚓一停，小声嘀咕：“不对劲……这小丫头的生命力，怎么掉得这么快？”

陆沉闻言一愣，转头看向星渺。

绿衣小姑娘蜷缩在石阶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浑身都在轻轻发抖，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他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星渺，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星渺抬起头，看着陆沉，眼底满是恐惧和疲惫，声音轻得像风：“陆沉……你刚才突破金丹，动静太大了……天道已经把你死死盯住了……我、我刚才试着帮你改了一丝命轨……”

“改命？”陆沉皱眉，“你改命就把自己弄成这样？”

“天机术，逆天而行，用寿元换命数。”星渺轻轻咳嗽两声，嘴角溢出一丝淡绿的血，“我刚才……耗了一百年寿元……才把天道的杀机压下去一点点……”

全场瞬间安静。

一百年寿元！

对天机圣女而言，每一年都至关重要，她居然一句话不说，直接耗了百年，就为了帮陆沉挡一丝杀机？

灵汐当场红了眼眶，跑过去扶住她：“星渺姐姐，你别这样……你会出事的！”

“我没事……”星渺勉强笑了笑，“只要能让陆沉多活一段时间……我愿意。”

陆沉站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堵。

他穿越过来，一路被欺负、一路社死，却总有一群人，拼了命地护着他、为他牺牲。

操……

这群傻子。

“谁让你擅自改命的？”陆沉声音发沉，“我的命我自己扛，不用你拿寿元来换！”

“我不换……你会死的。”星渺低下头，泪水掉在地上，“预言里……你死得好惨……我不想再看一次了……”

陆沉还想说什么，肩膀上的团子突然毛一炸，尖叫起来：“卧槽！不对！陆沉你体内！你体内的命数还在崩！天道在强行锁死你的生路！”

陆沉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是，星渺耗了百年寿元改命，根本没用！”团子急得蹦脚，“天道已经盯上你了，你的死劫正在提前！再不想办法，三天之内，天道第一波绝杀就下来了！”

瑶光脸色一变，金光立刻探向陆沉体内，片刻后眉头紧锁：“是真的，天道意志入侵，他的生机在快速消散，就算是金丹修为，也挡不住天道抹杀。”

“那怎么办？”敖霜急了，龙尾都显了出来，“我去把四海龙珠全部拿来，能不能撑住？”

“龙珠只能补力，不能改命。”瑶光摇头。

灵汐哭得眼睛通红：“我有长生草……我把所有仙草都给陆沉吃……”

就在所有人乱作一团时，一道白衣身影，静静向前迈了一步。

白璃。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那缕最纯净的月光，缓缓亮起。

那不是普通的月光，而是她封神万年来，燃烧自身神元与寿元才会出现的——燃寿月光。

“白璃，你干什么？！”瑶光脸色骤变，“你疯了？你若是燃烧月力寿元，神格会崩的！三千年前你已经燃过一次了！”

白璃没有回头，清冷的背影站得笔直，声音轻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坚定得让人心疼：

“三千年前，我没守住他。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死。”

话音落下，她指尖月光猛地暴涨！

莹白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陆沉全身，一股温和却悲壮的力量，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强行将天道入侵的杀机一点点逼出、碾碎、抹平。

陆沉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刚才那股莫名的窒息感瞬间消失，生机重新回到体内。

可他看着白璃的背影，心脏却狠狠一抽。

他能清晰地看到，白璃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泛白。

她的神格光芒，在一点点黯淡。

她周身的月光，不再凛冽，反而虚弱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她在燃烧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白璃！停下！”陆沉急得大吼，伸手想去抓她，“你别傻了！我不用你救！你停下来！”

白璃却轻轻摇头，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动……很快就好……”

“很快就好？”陆沉眼睛发红，“你都快把自己烧没了！你是不是傻！”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每次遇到危险，白璃总能及时出现；为什么她总是默默守护，从不多说；为什么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心疼与愧疚。

三千年了。

她从三千年前，守到现在。

一次又一次，为他燃尽自己。

敖霜站在一旁，看着白璃燃寿的背影，龙瞳微微发红，嘴唇抿得死紧。

她一向嘴硬，可这一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白璃做的，是她也愿意做的事。

夜姒倚在柱子旁，红袍无风自动，脸上的调笑彻底消失，只剩下凝重。

她轻声叹道：“傻女人……三千年了，还是这么傻……”

苏清寒握剑的手指节发白，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水雾。

她们所有人，都欠白璃一句辛苦。

燃寿还在继续。

白璃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月光越来越淡，连站立都开始微微摇晃。

陆沉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背影，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别烧了……我求你了。”

“我活下去，不是为了让你替我死的。”

温热的胸膛贴在后背，清晰有力的心跳传进耳里。

白璃身体猛地一僵，燃寿的月光瞬间一顿。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环在腰间的手，清冷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三千年了。

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我……”白璃声音发颤，“我只是想守着你……”

“我不用你拿命守！”陆沉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沙哑，“你活着，才能守我，你死了，谁来守我？”

白璃再也忍不住，眼眶微微泛红，泪水无声滑落。

她缓缓收回月光，燃寿停止。

神格黯淡，寿元大损，她虚弱得几乎站不住，却还是轻轻靠在了陆沉怀里。

终于。

天道的杀机彻底消失。

陆沉体内的命轨，重新稳定。

星渺松了一口气，直接瘫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灵汐赶紧扑过去照顾她。

陆沉抱着怀里虚弱的白璃，感受着她微凉的体温、轻微的颤抖，心底又酸又烫，全是心疼。

这个平时高冷得不近人情的女人，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你这个叼毛……”陆沉埋在她发间，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全是哽咽，“下次再敢擅自燃寿，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白璃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微弱却乖巧：“好。”

一旁的敖霜别过头，偷偷抹了一下眼角，嘴硬道：“喂……要抱回去抱，别在这儿秀恩爱，辣眼睛。”

没人理她。

团子蹲在石桌上，小眼睛红红的，啃了一口灵果，小声嘀咕：“妈的……看哭了……这俩也太好哭了……”

瑶光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心疼与欣慰。

三千年了。

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陆沉打横抱起虚弱的白璃，小心翼翼地往竹屋里走，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白璃靠在他怀里，闭上眼，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意。

这一刻，没有天道，没有死局，没有修罗场。

只有她等了三千年的人。

陆沉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却依旧绝美的月神，心底那股逆天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天道是吧？

绝杀局是吧？

敢动我的人，老子拆了你九天云霄！

他轻轻把白璃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白的脸颊。

“好好休息。”

“剩下的，交给我。”

白璃微微点头，握住他的手指，紧紧不放。

陆沉坐在床边，守着她，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坚定。

去他妈的天道。

去他妈的死局。

谁想伤害她们，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