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芬恩举起手,“雪球也算!它能预警毒雾、识别幻象,还能在甲板打滑时当拖把用!”
“……行吧,七个。”卡伦无奈。
赛琳娜忽然放下刀,指向门口:“看,那边有个穿斗篷的姑娘,盯着我们看了十分钟了。”
众人回头。果然,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门框阴影里,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她怀里抱着一本厚得能砸死海鸥的书,封皮上烫着褪色的金纹——那是早已覆灭的“深蓝学院”徽记。
“深蓝学院?”巴尔眯起眼,“那不是二十年前被第十海风暴吞掉的航海研究院吗?怎么还有活人?”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清亮:“我叫莉瑞亚。我知道你们要去第十海。我也知道怎么绕过黑帆的巡逻线——如果你们愿意让我上船的话。”
卡伦没立刻答应,而是盯着她怀里的书:“那本书里,是不是夹着一张用鲸脂墨水写的洞穴地图?”
莉瑞亚一怔,随即苦笑:“你连这个都知道?”
“猜的。”卡伦耸肩,“深蓝学院最后一篇公开论文就是关于‘泪海藻共生洞穴’的,而你身上有股淡淡的硫磺味——只有靠近那种洞穴的人才会沾上。所以,你是从某个遗迹里爬出来的?”
莉瑞亚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细小疤痕的脸,左眼是正常的褐色,右眼却泛着幽蓝微光,像沉在海底的玻璃珠。“我在‘回响洞窟’待了三个月,就为了等一个能带我离开的人。那里……有东西在呼唤我。”
芬恩倒吸一口冷气:“你的眼睛!是不是被海妖亲过?”
“差不多。”莉瑞亚摸了摸右眼,“它让我能看见‘潮汐之痕’——海水流动时留下的记忆。比如……”她突然看向窗外,“那艘黑帆巡逻船,船底藏着三个活体追踪螺,正在往这边游。”
话音未落,酒馆地板猛地一震!
“轰——!”
后墙被撞出个大洞,海水裹着碎木喷涌而入。一只巨大的章鱼触手卷着半截桅杆探进来,顶端还挂着个龇牙咧嘴的骷髅头——那是黑帆商会的“活体信标”。
“操!”巴尔一把抄起酒桶砸过去,“就知道他们不会等我们喝完这杯!”
卡伦拔出腰间短剑,对赛琳娜喊:“带芬恩和莉瑞亚先走!巴尔,你跟我断后!”
“等等!”芬恩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粉末,撒向空中。粉末遇水即燃,爆出一片淡蓝色烟雾——正是掺了泪海藻的提神粉。烟雾中,那只触手竟迟疑了一瞬,仿佛在嗅什么。
“它认得这味道!”芬恩大叫,“红寡妇的标记!”
奥利弗眼神一凛,迅速从靴筒抽出一把齿轮匕首,低声对卡伦说:“别杀它。让它‘记住’我们往东去了——真正的航线,往西。”
巨大的章鱼触手卷着半截桅杆探进来。卡伦点头,反手将短剑插进巴尔拿来的的木头箱子。
“巴尔,掩护!”
“早等着呢!”巴尔怒吼一声,机械臂轰然展开,喷出滚烫蒸汽,将烟雾吹成一道屏障。
酒馆内顿时一片混乱。原本醉醺醺的水手们尖叫着往角落躲,酒桶被掀翻,朗姆酒泼了一地,混着碎玻璃和断掉的桌腿。那只章鱼——或者说,某种被深海诅咒扭曲过的巨型软体生物——正从码头外缓缓爬入,八条触手如活蛇般拍打着墙壁与屋顶,每一下都震得吊灯摇晃、梁柱呻吟。
“它不是冲我们来的。”赛琳娜站在吧台后,一边迅速收拢散落的航海图,一边眯眼观察章鱼的动作,“看它的目标——是那个箱子。”
卡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木箱上刻着古老的螺旋纹路,正是他三天前在沉船“幽灵之吻”残骸中找到的第十海钥匙容器之一。虽然尚未确认是否为真品,但显然,某些东西已经嗅到了它的气息。
“芬恩!别发呆!”卡伦朝角落喊道。小船童正缩在酒桶后,手里攥着一把扳手,脸色惨白却强装镇定。
“我、我没发呆!我在计算它下一次攻击的角度!”芬恩结结巴巴地喊回去,但下一秒就被一条甩过来的触手吓得跳起来,差点撞翻酒柜。
“少废话,去把热气球充气阀打开!按B计划!”卡伦大步跃过一张翻倒的桌子,顺手抄起挂在墙上的信号旗缠在臂上。那是他们藏在酒馆阁楼的秘密逃生装置——一艘改装过的蒸汽热气球,原是赛琳娜用来观测高空洋流的实验品,如今成了唯一的脱身手段。
“B计划?你管那叫B计划?”赛琳娜一边将一卷防水羊皮纸塞进腰包,一边快步跟上,“上次你说‘万一有海怪追我们,就把它炸上天’,我还以为你在讲笑话!”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卡伦咧嘴一笑,痞气十足,“不过,烟花效果应该不错。”
巴尔早已冲到门口,机械臂切换成高压水炮模式,对准章鱼喷射滚烫海水。蒸汽与墨汁般的黑液在空中交织,发出刺耳的嘶鸣。章鱼吃痛,猛地甩动触手,将整扇门连同半堵墙掀飞出去,露出外面漆黑如墨的海面——潮水异常高涨,仿佛整片海域都在为这怪物助威。
“它受过污染。”赛琳娜突然停下脚步,盯着章鱼眼部泛出的诡异蓝光,“这不是自然生物……是有人用‘深渊回响’改造过它。”
卡伦眼神一凛。“又是‘黑礁议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