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们,谁还敢碰禁忌之术?”赛琳娜咬牙,“他们也在找第十海钥匙——而且比我们更不择手段。”
就在此时,芬恩从阁楼窗口探出头,挥舞着信号旗:“热气球准备好了!但……但升力不够载四个人加那箱子!”
“那就减重!”巴尔咆哮着,一把扯下自己肩甲上的铜铆钉扔进海里,“老子还能游回去!”
“不行!”卡伦果断否决,“你那机械臂比谁都重,留下你等于送死。”他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酒馆中央那口巨大的鲸油锅炉上。“芬恩,把锅炉阀门全开,引燃蒸汽管道!让热气球借锅炉的热流升空!”
“可、可那样会炸掉整个酒馆!”芬恩瞪大眼睛。
“反正也不是我们的。”卡伦耸耸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老板欠我三瓶陈年朗姆,就当抵债了。”
赛琳娜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板起脸:“你真是疯子。”
“疯子才能找到第十海。”卡伦将木箱绑在背上,朝她伸出手,“信我一次?”
赛琳娜没有犹豫,一把抓住他的手,两人同时跃向阁楼绳梯。巴尔紧随其后,机械臂切换成钩爪模式,一跃攀上横梁,再借力荡向热气球吊篮。芬恩早已在上面手忙脚乱地调整气阀,小脸被蒸汽熏得通红。
章鱼似乎察觉到猎物要逃,发出一声低沉如号角的嘶吼,两条触手猛然卷住热气球的锚链,硬生生将升到半空的吊篮拽回地面。木箱在卡伦背上剧烈晃动,箱盖松动,一道幽蓝色的微光从中渗出。
“它感应到了钥匙!”赛琳娜惊呼,“快封住箱子!”
卡伦抽出短剑,割破手掌,将血抹在箱锁上——这是古老航海家族的封印术,以血脉为钥,暂时压制禁忌之物的共鸣。箱盖“咔”地合拢,蓝光熄灭。章鱼动作一滞,仿佛失去了方向。
“就是现在!”巴尔怒吼,机械臂全力启动,三枚微型蒸汽雷从臂侧弹仓射出,精准嵌入章鱼头部与触手连接处。这些雷是他私藏的压箱货,内部填充压缩火药与液态蒸汽,爆炸时能产生瞬间高温真空。
“芬恩,切断锚链!”卡伦下令。
“切、切了!”芬恩闭眼一斧劈下。
热气球猛地腾空而起,带着四人直冲夜空。章鱼不甘心地跃起,触手几乎够到吊篮底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巴尔按下腕部引爆器。
三枚微型蒸汽雷和巨大章鱼随着热气球飞到了天上,轰的一声炸成了漫天烟花。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整片港区,碎肉与蒸汽在高空中化作一场奇异的雨,夹杂着星星点点的蓝光,如同坠落的星辰。下方酒馆彻底坍塌,火舌舔舐着夜空,而热气球则借着爆炸的冲击波,稳稳滑向远方的海平线。
“我们……活下来了?”芬恩瘫坐在吊篮里,声音颤抖。
“暂时。”赛琳娜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卷发,望向远处隐约浮现的风暴云,“但黑礁议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知道我们接近真相了。”
“走!快走!”赛琳娜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莉瑞亚,另一只手拎起芬恩后颈衣领,像拖小猫似的把她往巷口推。雪球“喵呜”一声窜上她肩头,尾巴炸得跟鸡毛掸子似的。
巴尔骂咧咧地踹翻一张桌子挡住破洞,机械臂咔嗒一转,掌心弹出个钩索,“砰”地钉进天花板横梁。“船长,你先撤!我再拖它十秒——这畜生欠我三桶朗姆!”
“你欠酒馆老板五桶!”卡伦边退边吼,顺手抄起吧台上半瓶没喝完的黑麦酒灌了一口,辣得眯眼,“芬恩,提神粉还有吗?”
“只剩半包了……”芬恩从裤兜里摸出皱巴巴的小纸包,手抖得像筛糠,“但、但刚才那烟雾好像不只是吓它,它……它在闻味道!就像狗认主人那样!”
卡伦脚步一顿,脑中电光火石——红寡妇,那个传说中能操控深海巨兽的女海盗,十年前就消失在第十海风暴眼里。她的标记怎么会出现在芬恩的提神粉里?
“别想了!”赛琳娜回头催促,巷子深处传来犬吠和铁靴踏水声,“黑帆的人追来了!”
众人刚冲进窄巷,身后轰隆巨响,整面酒馆后墙塌了。海水倒灌,触手卷着碎木残骸追来,骷髅信标眼窝里幽光闪烁,像在冷笑。
“堵路!”巴尔怒吼,把最后两个酒桶滚过去。卡伦趁机从怀里掏出张油布地图,快速扫了一眼:“左边第三条岔道,通废弃鱼市仓库——那儿有我们藏的补给箱。”
“补给箱?”芬恩眼睛一亮,“里面有肉干吗?我饿得能吞下一整条鲱鱼!”
“有你个头!”巴尔喘着粗气跟上来,“只有防水火柴、绷带、三把锈刀,还有你上个月偷藏的糖块——被老鼠啃了一半。”
芬恩顿时垮脸:“那糖是我留着庆祝找到第十海钥匙的……”
“等你活着找到再说。”赛琳娜打断她,突然压低声音,“嘘——前面有人。”
巷子拐角,一个佝偻身影正蹲在水洼边,用破碗舀水。听见动静,那人猛地抬头——竟是个满脸皱纹的老渔婆,左眼蒙着灰翳,右眼却亮得吓人。
“你们身上,有泪海藻的味道。”她嗓音沙哑如砂纸磨铁,“红寡妇的印记……她回来了?”
卡伦握紧短剑,警惕道:“你是谁?”
老渔婆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黑牙:“守灯人玛吉。十年前,她托我把这个交给‘执念未死的人’。”她从怀里掏出一枚贝壳吊坠,内里嵌着一小片泛着微光的珊瑚,“她说,当章鱼认出味道那天,就是钥匙转动之时。”
莉瑞亚忽然上前一步,指尖轻触贝壳。珊瑚骤然亮起蓝光,映得她瞳孔深处幽芒流转。“潮汐之痕……在回应它。”她喃喃道。
“没时间抒情了!”巴尔一把扛起芬恩,“追兵到巷口了!”
“跟我来。”玛吉转身就走,动作快得不像老人,“仓库底下有古码头遗迹——你们要的东西,或许在那儿。”
众人对视一眼,咬牙跟上。穿过堆满腐烂渔网的后巷,玛吉掀开一块锈铁板,露出向下的石阶。海水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等等!”芬恩突然从巴尔肩上滑下来,从鞋底抠出个小蜡丸,“差点忘了!酒馆老板塞给我的——说是‘惊奇号’上次落下的账本。”
卡伦接过蜡丸掰开,里面不是账本,而是一张潦草字条:“东仓第三柱,撬开。有惊喜。——老瘸腿”
“老瘸腿?”巴尔一愣,“那酒鬼还活着?”
“活着,而且比谁都精。”卡伦嘴角微扬,“走,先去东仓。玛吉婆婆,遗迹入口能等我们十分钟吗?”
玛吉哼了一声:“潮水不等人,但……看在红寡妇份上,我数到三百。”
芬恩立刻掏出怀表:“我计时!顺便……能分我半块糖吗?跑太急,血糖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