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恩一愣:“可那箱……不是空的吗?”
“现在不是了。”卡伦 wink 了一下。
三分钟后,芬恩抱着个滴着水的木箱爬上甲板,一股浓烈酸臭味瞬间弥漫开来。雷纳德捂住鼻子后退半步:“这、这是什么?”
“北境特产,发酵三年的鲱鱼干,”卡伦一本正经,“专供贵族晚宴前开胃。要验货吗?”
雷纳德脸色发青,挥手示意手下别碰。“……免了。但你们必须接受声波探测——检查是否有隐藏舱室。”
赛琳娜突然插话:“哎呀,雷纳德先生,您知道吗?这种探测仪对‘回响残片’特别敏感,万一误触引发共鸣,整条船都可能被拉进次级现实哦。”她歪头一笑,“就像您上个月在东港,不小心把一艘巡逻艇变成了一群会唱歌的章鱼?”
雷纳德脸涨得通红:“那、那是谣言!”
“真的假的不重要,”卡伦慢悠悠道,“重要的是——您敢赌吗?”
沉默几秒。雷纳德咬牙切齿地挥手下令:“撤!”
小艇灰溜溜离开后,全船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哄笑。芬恩笑得直拍甲板:“船长!您怎么知道他怕这个?”
“因为他蠢。”卡伦走向舵轮,语气轻松了些,“而且胆小。”
巴尔扛着铁锚走过来,咧嘴笑:“接下来去哪儿,老大?”
卡伦望向远方海平线,那里云层低垂,隐约有雷光闪动。“去‘碎浪礁’。姐姐的信里提到过——爸爸最后一次出航前,在那儿留下过标记。”
“碎浪礁?”赛琳娜皱眉,“那地方风暴频发,暗流吃船,连海图都没标全。”
“所以才没人找得到第十海钥匙。”卡伦握紧舵轮,指节泛白,“而我们,得比‘可能’更快一步。”
就在这时,芬恩突然指着船尾尖叫:“船长!水里有东西跟着我们!”
众人回头——只见一道银蓝色的影子在浪花下疾驰,形似海豚,却长着半透明的鳍,周身泛着微光。
赛琳娜眼睛一亮:“是‘镜鳞兽’!传说它们只出现在海镜能量残留区域……”她猛地转向卡伦,“它在引导我们!”
卡伦眯起眼。那生物游到船侧,忽然跃出水面,甩出一枚闪着珍珠光泽的小贝壳,正巧落在他脚边。
他弯腰拾起。贝壳内壁刻着一行小字:“潮退时,礁石会开口说话。”
卡伦将贝壳翻转,指腹摩挲着那行字迹——不是刻的,而是某种活体纹路,随着他体温微微起伏,仿佛呼吸。他心头一紧,这手法他认得:父亲惯用的“海语铭文”,只有在接触海水后才会显现完整信息。
“镜鳞兽呢?”他抬头问。
“潜下去了。”赛琳娜盯着水面,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但它没走远……你看。”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海面下隐约浮现出一圈圈银蓝色的光晕,如同水底点燃的灯笼,缓缓向东南方向延伸,像是铺出一条看不见的路。
“它真在引路。”巴尔喃喃道,机械臂不自觉地调低了蒸汽输出,以免噪音惊扰那神秘生物。
卡伦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向船舱。“芬恩,把航海图拿来。赛琳娜,去检查‘回响罗盘’是否校准。巴尔,降半帆,我们跟它走——但保持警戒,碎浪礁附近可能有‘沉没哨兵’。”
“沉没哨兵?”芬恩小跑着跟上,声音发颤,“那不是老水手吓小孩的故事吗?说是一群被海镜诅咒的船员,永远在风暴里巡逻……”
“故事往往藏着骨头。”卡伦头也不回,“而我们正要踏进它们的坟场。”
半小时后,“惊奇号”驶入一片雾气弥漫的海域。海面异常平静,连浪花都像被吸走了声音。镜鳞兽的光晕在前方若隐若现,如同幽灵提灯。船身偶尔轻震,仿佛底下有巨物翻身。
赛琳娜站在桅顶瞭望台,突然压低嗓音:“船长!三点钟方向——有东西浮起来了!”
卡伦举起望远镜。浓雾中,一座黑黢黢的礁石轮廓逐渐清晰。但那不是石头——是半截断裂的桅杆,缠满海藻与锈链,顶端还挂着一面早已褪色的蓝旗,旗角绣着一个熟悉的符号:维兰特家的锚形徽记。
“那是……‘海誓号’的主桅。”卡伦声音沙哑。那是他父亲的船。
就在此时,镜鳞兽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随即一头扎进那片礁石群。紧接着,整片海域开始低鸣——不是风声,也不是浪声,而是一种古老、断续的吟唱,仿佛千万人同时低语。
“潮退了。”赛琳娜指着海面。果然,水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大片湿滑的黑色岩床。而在岩床中央,一道裂缝缓缓张开,如同巨兽睁眼,里面透出微弱的蓝光。
卡伦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贝壳。贝壳内壁的文字正在变化,新一行浮现:“若你听见礁石说话,便已踏入第十海之门。
但记住:钥匙不在石中,而在影里。“
“准备小艇。”他下令,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我和赛琳娜进去。巴尔留守,若两小时内我们没回来,立刻起锚离开——别等,也别回头。”
“船长!”芬恩急得快哭出来。
“船长!”芬恩急得快哭出来,小手一把拽住卡伦的袖子,“那裂缝里头……说不定有吃人的海蛞蝓!上回赛琳娜姐说的那种,会喷墨汁还会放电!”
赛琳娜翻了个白眼,一边检查腰间的防水皮囊,一边没好气地说:“那是深海电鳗,不是海蛞蝓。而且——”她顿了顿,嘴角一扬,“如果真有,我倒想采个标本。”
巴尔站在甲板边缘,机械义肢“咔哒”一声切换成钩锚模式,粗声粗气地插话:“船长,要不让我跟你们下去?我这铁胳膊能砸开十块礁石,还能当人肉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