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赛琳娜小姐!你们快看——我们后面有人!”她指着船尾,声音发颤。
众人回头,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上,不知何时浮起一艘破烂小艇,上面站着个穿酒馆围裙的老头,手里还拎着半瓶朗姆酒,正冲他们挥手。
“老汤姆?!”巴尔瞪大眼,“他怎么跟来的?”
老汤姆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你们走得太急,忘了付地道使用费!还有——我那坛私藏的‘海妖眼泪’还在你们船上!”
卡伦扶额:“你那是劣质糖浆兑海水!”
“在第十海,糖浆也能救命。”老汤姆一跃跳上甲板,动作灵活得不像六十岁的人。他环顾四周,眼神忽然认真起来:“你们真进来了?那地方……可不讲道理。”
赛琳娜皱眉:“你知道第十海?”
“知道个屁。”老汤姆灌了口酒,“但我知道,凡是进去的人,没一个回来过。除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信天翁号’的船长,你爹,卡伦。”
卡伦脸色一沉。他父亲失踪十五年,官方记录是“叛国通敌”,但民间传说他独自驶入第十海,再未现身。
“别提他。”卡伦冷冷道。
“行行行。”老汤姆耸耸肩,转头对芬恩眨眨眼,“小丫头,帮我把那坛‘眼泪’找出来,我请你吃腌海鼠——保证没毒!”
芬恩一脸嫌弃:“上次你说‘绝对新鲜’的章鱼干,结果爬出三只活蛆!”
“那是益生菌!”老汤姆理直气壮。
就在这时,船身猛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珊瑚拱门上的符文开始发光,海水中的星辰光点骤然加速旋转,形成一道微弱的漩涡。
“不好!”赛琳娜扑到船舷边,“这拱门不是入口,是考验!它在读取我们的‘诚实’!”
话音未落,甲板中央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升起一块石碑,上面浮现出几行字:说出你最不敢承认的事。
一人说谎,全员沉没。
众人面面相觑。
“哈!”巴尔冷笑,“这简单。老子这辈子没撒过谎——除了上周说没偷喝船长的白兰地。”
卡伦:“你喝了三瓶。”
“两瓶半!”巴尔挠头,“最后一口是芬恩舔的。”
芬恩立刻跳脚:“我才没有!我只是闻了闻……可能舔了一丁点……”
赛琳娜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我加入‘惊奇号’,不只是为了探索。我父亲曾是海军档案官,他临死前告诉我,第十海藏着能改写世界规则的‘原初罗盘’。我想找到它,不是为了知识,是为了……改变过去。”她声音低下去,“我没能救他。”
一片沉默。
卡伦盯着她,眼神复杂。他清了清嗓子:“我追寻第十海,不是为了荣耀或真相。我是想证明——我父亲不是叛徒。哪怕全世界都说他疯了,我也要替他疯到底。”
轮到巴尔了。他挠挠光头,机械义肢咔嗒作响:“其实……我怕鬼。每次夜航听见水手唱歌,我都缩在舱底装睡。”
芬恩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嘴。
最后是芬恩。她脸红得像煮虾,小声嗫嚅:“我……我其实会偷看船长洗澡……”
“什么?!”卡伦差点从舵轮后跳起来。
“就一次!而且是你自己没关窗!”芬恩急得快哭,“再说你背上有疤,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被龙咬过!”
“那是被醉汉用酒瓶砸的!”卡伦吼完,又泄气地揉脸,“算了……反正都疯了。”
石碑光芒一闪,缓缓沉入甲板。珊瑚拱门轰然开启,一条由发光水母组成的航道浮现前方。
“成了!”老汤姆得意地拍大腿,“我就说诚实最值钱——虽然我刚才没说实话。”
众人齐刷刷瞪他。
“咳,”他干笑,“其实我不是来讨债的。我是来送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哨,“你爹留给我的。他说,若你真进了第十海,就吹它。但记住——只能吹一次。”
卡伦接过铜哨,指尖微颤。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传来汽笛声。一艘挂着黑帆的蒸汽巡逻艇破浪而来,船头站着一队穿银鳞制服的卫兵,领头的是个戴单片眼镜的女人,手持卷轴高喊:“奉‘第十海守序议会’之名!未经许可擅闯禁域者,立即停船接受审查!否则视为‘规则污染源’,当场净化!”
“守序议会?”赛琳娜倒吸冷气,“传说中维护第十海秩序的疯子组织……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老汤姆眯起眼:“因为他们一直就在附近。等着看谁够格进来——然后,要么招安,要么灭口。”
卡伦握紧铜哨,望向那条水母航道,又回头看了看追兵。
“巴尔,全速前进。芬恩,去锅炉房加压。赛琳娜,准备你的声波炮——如果他们敢靠近,就让他们听听什么叫‘诚实的噪音’。”
“那我呢?”老汤姆问。
“你?”卡伦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去厨房煮一锅你那‘益生菌章鱼汤’。要是追兵登船,就拿它当生化武器。”
老汤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主意!我正好还剩半罐发霉的海藻粉——那玩意儿连老鼠闻了都打喷嚏三天!”
蒸汽巡逻艇越来越近,黑帆在紫月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光泽。银鳞卫兵整齐列队,手中握着造型怪异的长矛,矛尖缠绕着细小的符文锁链,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成冰。
赛琳娜迅速钻入船舱底层,从暗格中拖出一台布满铜管与共鸣腔的装置——那是她亲手改装的“声波谐振炮”,灵感来自古鲸歌与风暴频率。她一边调试旋钮,一边低声咒骂:“这群守序疯子……他们根本不是来审查的,是来抹除变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