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错了！”芬恩抱头蹲防，“但我也是为你好！你上次喝醉把舵轮当老婆亲，差点撞上暗礁！”
巴尔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行吧，算你小子有良心。不过下次换酒，至少换成蜂蜜水，糖水齁得慌。”
众人哄笑，紧张气氛稍稍缓解。
就在这时，前方雾霭中忽然浮现出一片若隐若现的岛屿轮廓。岛屿不高，但整座岛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仿佛由无数细碎的贝壳和透明晶体堆砌而成。更奇怪的是，岛上没有鸟叫，没有风声，连海浪拍岸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像是被放大了十倍。
“到了。”赛琳娜轻声说，“诚实之岛。”
卡伦握紧船舷，心跳加快。十年追寻，终于站在了传说之地的门口。但他没贸然下令靠岸，而是问：“老汤姆，你知道怎么上去吗？”
老汤姆摇摇头：“我只负责送哨子。剩下的，得你们自己走。不过——”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铜币，递给卡伦，“拿着。这是你爹留下的。他说，如果岛上有人问‘你是谁’，就把这枚铜币给他看。”
卡伦接过铜币，指尖微颤。铜币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信天翁不归，唯真言可渡。”
“真言……”他喃喃道。
赛琳娜已经放下小艇：“我去探路。你们留在船上，别乱说话，尤其别编故事——比如‘我小时候驯服过海龙’这种。”
巴尔立刻举手：“我可没说过！那是芬恩讲的！”
芬恩：“……那是睡前故事！”
小艇缓缓驶向岛屿。就在船头触到沙滩的瞬间，整片海面忽然安静下来，连风都停了。赛琳娜踏上沙滩，脚下的沙粒竟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她回头喊：“岛上……好像全是‘声音’！”
话音未落，沙滩上突然浮现出一行字，由湿沙自动拼成：“说出你最怕被知道的秘密，否则不得入内。”
赛琳娜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海滩，轻声说：“我其实……根本不知道第十海的钥匙是什么。我来这儿，不只是为了知识，更是因为……我不想一个人活着。”
话音落下，那行沙字缓缓消散，仿佛被无形的手抹去。紧接着，沙滩上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银白色的雾气从中升起，在空中盘旋片刻，化作一只半透明的信天翁，翅膀舒展，无声地掠过赛琳娜头顶，朝岛内飞去。
她回头望了一眼“海鸦号”，船上众人屏息凝神，连巴尔都难得地安静下来。卡伦站在船头，手中紧握那枚铜币，目光灼灼如火。
赛琳娜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上那只信天翁。
岛屿内部比从海上看要广阔得多。地面并非全是沙地，而是由一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石英铺就的小径，两旁生长着奇异的植物——叶片透明如玻璃，脉络中流淌着微光，偶尔还会发出类似低语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咸味，混合着某种古老纸张的气息，像是图书馆与潮汐的交融。
信天翁在前方引路，忽高忽低，却始终不离小径。赛琳娜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她注意到，每隔一段距离，石英路上就会浮现出一行字，内容各不相同：“你昨日说‘我没事’，是真的吗？”
“若无人听见，你的痛苦是否还存在？”
“你是否曾因害怕被拒绝，而放弃说出真心？”
每读一句，她脚步便慢一分。这些字句不像质问，倒像镜子，照出她内心最柔软也最脆弱的角落。她忽然明白，这座岛不是靠谎言通行，而是靠坦诚活着。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座由贝壳与珊瑚搭建的小屋，屋顶覆盖着发光的海藻，门扉半掩，透出柔和的蓝光。信天翁停在门前，转过头，用那双没有瞳孔却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凝视着她。
赛琳娜犹豫了一下，推门而入。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空白，但当她走近时，墨迹开始自行浮现，字迹竟与她自己的笔迹一模一样。
“欢迎回家。”书上写道。
她愣住，手指颤抖着抚过那行字。这不是幻觉，也不是魔法——这岛竟能感知她的归属感，甚至……预知她的到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她猛地回头，只见卡伦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老汤姆和巴尔，芬恩缩在最后，手里还抱着一个装满工具的麻袋，一脸紧张。
“你们怎么来了？”赛琳娜皱眉，“我不是让你们留在船上？”
“船动不了了。”卡伦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安，“锚链自己缠死了，帆也打不开。老汤姆说，这是岛在‘邀请’我们所有人。”
老汤姆点点头，眼神复杂：“诚实之岛从不单独接待访客。它要的是整艘船的灵魂。”
巴尔挠了挠后脑勺：“再说，你一个人进去，万一被逼着坦白‘其实我讨厌巴尔打呼噜’这种事，我不得亲自来澄清一下？”
芬恩小声插嘴：“你打呼噜真的像海象交配……”
巴尔瞪他一眼，芬恩立刻捂嘴。
赛琳娜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嘴角却微微上扬。她指了指桌上的书：“看来，我们得一起面对了。”
众人围到桌边。书页翻动，新的文字浮现：“每人写下一句真话。不是事实，而是真心。”
卡伦第一个拿起羽毛笔，略一思索，写下：“我追寻第十海，不只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更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谁，如果不做这件事。”
巴尔接过笔，粗手粗脚地写：“我戒酒不是因为健康，是因为那天喝醉后，梦见我女儿说我‘又让她失望了’——可她已经不在了。”
老汤姆沉默良久，最终只写了七个字：“我送过太多人赴死。”
轮到芬恩时，他咬着嘴唇，几乎要哭出来，最后写下：“我偷看洗澡是因为……我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丑到没人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