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莱恩点头,“所以我才拼了命游过来报信——顺便蹭个船。你看我这身衣服都泡烂了,总不能让我游回大陆吧?”
芬恩已经把海鸥放在膝盖上轻轻拍打:“它醒了!它说……呃,它没说话,但它瞪我了。”
“行了,”卡伦收起钟乳之心,站起身,“既然有人设伏,那就不能按原计划进港。”
“那怎么办?”芬恩问。
“绕道。”卡伦看向赛琳娜,“还记得‘老瘸腿码头’吗?那个废弃的小渔港,在雾舌湾背面。”
赛琳娜眼睛一亮:“那里连海图都没标!但……确实能偷偷上岸。”
“可那儿连个卖面包的都没有!”巴尔皱眉,“咱们还得补淡水和腌肉呢。”
“那就得靠经营头脑了。”卡伦嘴角微扬,“莱恩,你不是开过酒馆?”
莱恩一愣:“你该不会想让我……”
“没错。”卡伦拍拍他肩膀,“你去雾舌港假装被抓,套出他们的部署。我们从老瘸腿码头潜入,反向包抄。事成之后,欠你的船票一笔勾销——外加分红。”
莱恩眨眨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奸商了?”
“自从被海军学院除名后。”卡伦淡淡道,“现实教会我,冒险也得算账。”
众人哄笑起来,连石像似乎都微微晃了晃。
只有芬恩小声嘀咕:“可万一他叛变怎么办?”
“他不会。”卡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芬恩撇了撇嘴,低头继续给那只海鸥顺毛。海鸥忽然扑腾了一下翅膀,歪头盯着她,黑豆似的眼睛里竟透出一丝奇异的光亮,仿佛在说:“你太天真了。”
莱恩站起身,拍了拍湿漉漉的斗篷,水珠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环顾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卡伦身上:“行,我干。不过——”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狡黠笑意,“得先给我弄身干衣服,再整点热汤。不然还没进雾舌港,我就先冻成咸鱼了。”
“咸鱼倒省事,正好当补给。”巴尔嘟囔着,却还是转身从行囊里翻出一件厚实的羊毛外套扔过去。
赛琳娜则从腰间小包里取出一小瓶药水,递给莱恩:“喝下去,能驱寒提神。别谢我,这可是从‘沉船巫医’那儿换来的,一瓶值三只活章鱼。”
莱恩接过药水,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随即打了个激灵:“嘶……这味道,像是把海胆和薄荷一起塞进鼻子里打了个喷嚏。”
众人又是一阵低笑。洞窟内的紧张气氛悄然消散了几分,连那道裂缝中的蓝光也柔和下来,仿佛潮汐退去,只余微澜。
卡伦走到洞口,掀开遮挡的藤蔓一角,望向外面。夜色已深,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拂过脸颊,远处海面泛着碎银般的月光。他低声问:“风暴要来了?”
“不是风暴。”赛琳娜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手中握着一枚贝壳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是‘静默之锚’在调动某种东西……可能是他们传说中的‘锚链仪式’。若让他们成功,这片海域会被封印七日,任何船只都无法进出。”
“那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卡伦回头,“今晚就得行动。”
“可钟乳之心还没激活。”赛琳娜提醒道,“它需要月光与潮汐交汇的那一刻才能映照航路。而下一次交汇……是三天后。”
卡伦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那枚水晶,递到她面前:“那就用你的‘回响之血’催动它。”
赛琳娜脸色微变:“你知道那会让我虚弱至少一天。”
“我知道。”卡伦直视她的眼睛,“但你也知道,如果我们等到三天后,雾舌港就不再是陷阱——而是坟墓。”
赛琳娜咬了咬唇,最终点头。她划破指尖,一滴泛着淡银色光泽的血珠滴落在水晶表面。刹那间,水晶内部的潮汐骤然加速,银丝如活物般缠绕旋转,一道模糊却清晰的航线浮现在空中——蜿蜒穿过一片从未被标注的暗礁群,最终指向一座被浓雾笼罩的小岛。
“第十海……真的存在。”莱恩喃喃道。
“不,”卡伦凝视着那道光影,“那是‘第九海之外的回响’。第十海,从来不是地点,而是代价。”
众人一时无言。只有海鸥轻轻“咕”了一声,振翅飞上洞顶,停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静静俯视着下方这群命运交织的旅人。
片刻后,巴尔打破沉默:“那……咱们现在干点啥?总不能干等着吧?”
“睡觉。”卡伦说,“养足精神。天亮前两小时出发。莱恩,你睡最里面,别乱跑。”
“喂,我可是来帮忙的!”莱恩抗议。
“帮忙也得先活命。”卡伦头也不回,把湿透的外套搭在钟乳石上晾着,顺手从腰间摸出半块硬得能当船钉的黑麦面包,咔嚓咬了一口,“你要是半夜梦游跑去跟‘静默之锚’唠嗑,咱们全得喂海妖。”
莱恩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往岩洞深处挪了挪。芬恩蹲在火堆边,用小刀削着一根木签,一边戳着烤鱼一边嘀咕:“你说那‘第九海之外的回响’……会不会有会说话的章鱼?我听说老瘸腿码头以前有个渔夫,被章鱼附身,天天在酒馆里背《潮汐法典》,可吓人了。”
“那是喝多了朗姆酒,不是章鱼。”赛琳娜正用一块软布擦拭钟乳之心,那石头在她掌心微微发烫,泛着幽蓝光晕,“不过……第十海若真是‘代价’,那我们每个人心里最想要的东西,可能就是钥匙,也可能就是锁链。”
巴尔哼了一声,机械义肢咔嗒咔嗒地拧紧一颗松动的螺丝:“我想要的就一样——把‘惊奇号’修好,让她跑得比风还快。这算不算代价?”
“算,”卡伦咧嘴一笑,“你上次为了换零件,拿自己三个月薪水换了瓶假龙涎香,结果那玩意儿是染色的鱼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