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清理完现场,将碎辰教信物、传音玉符、密信等关键证据仔细收好,身形一纵,便朝着辰枢阁方向疾驰而回。
玄影二辰交织,他一路隐匿行踪,避开所有眼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玄枢宫。
此时天色已暗,宫门禁闭,但对精通潜行穿隙的林衍而言,形同虚设。他径直前往执事堂复命。
值守执事见林衍归来,神色一怔,连忙起身:“林衍师弟,你可算回来了!黑风岭任务……一切顺利?”
“还算顺利。”林衍平静开口,“山民全数救出,邪修已被制服,黑风岭祸乱暂时平定。”
他将任务过程简单陈述,隐去了影辰觉醒、残魂低语、碎辰教高层阴谋等关键部分,只说遭遇墨邪麾下邪修偷袭。
值守执事听得暗暗心惊:“师弟以辰身境,独斗一众邪修,还能全身而退,救出百姓,当真厉害!”
他哪里知道,林衍面对的,远不止“几个邪修”那么简单。
林衍淡淡点头:“分内之事。”
执事记录完毕,笑道:“师弟一路辛苦,先回去歇息吧,此事我会即刻上报宫主与宗主。”
“有劳。”
林衍转身离开执事堂,并未返回自己小院,而是径直走向云海深处——明鉴宫。
明鉴宫,主掌宗门法度、查案、监察,是辰枢阁最锋利的一把“法刀”。
黑风岭一事,疑点太多:
为何他刚接任务,墨邪就布下埋伏?
为何碎辰教精准知道他的路线?
为何据点里会留下那么明显的证据?
宗门之内,必定还有内奸,不止墨邪一人。
若不尽快揪出,三宗会武之时,必成大祸。
明鉴宫灯火通明,气氛肃穆。
宫主张悬,以铁面无私、心思缜密闻名,修为深不可测,是少数能与墨邪抗衡的实权人物。
林衍抵达时,殿内已有人先行等候。
正是明鉴宫大弟子,铁寒舟。
此人面色冷硬,一身正气凛然,眼神锐利如刀,看向林衍的目光带着审视与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林衍师弟,深夜到访明鉴宫,不去养伤,反倒来我这里,倒是稀奇。”铁寒舟语气冷淡。
他素来只认规矩不认人,更看不惯林衍这种“一夜成名”的新晋弟子。
林衍不卑不亢:“我有黑风岭密情,事关宗门安危,求见张悬宫主。”
“密情?”铁寒舟冷笑一声,“你一个刚入内门的弟子,能有什么密情?不过是些任务见闻罢了,宫主早已休息,明日再来。”
摆明了,不想让他见。
林衍眼神微冷:“此事关乎碎辰教渗透,关乎内奸通敌,关乎三宗会武生死,耽误一刻,便可能多死数人。”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殿内。
殿内沉默片刻,传来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
“寒舟,让他进来。”
铁寒舟脸色微变,只得侧身让开:“进去吧。”
林衍迈步走入正殿。
张悬端坐主位,面容方正,目光如镜,仿佛能看透人心:“林衍,你说有碎辰教密情,讲。”
林衍不再犹豫,将黑风岭遭遇、邪修围杀、据点密室、魂灯、图腾、传音玉符内容,一五一十全盘托出,最后取出所有证据,放在桌案上。
唯独隐去了残魂低语、空辰守序这等太过惊世骇俗的秘辛。
张悬越听,脸色越是凝重。
铁寒舟站在一旁,从最初的不屑,渐渐变成震惊。
等林衍说完,殿内一片死寂。
张悬拿起传音玉符,神识注入,听完那一段阴冷话语,猛地一拍桌案:
“墨邪老贼,果然通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林衍:“你做得很好。此事,你没有对其他人说过吧?”
“没有。”林衍摇头。
“那就烂在肚子里。”张悬语气凝重,“现在证据不足,墨邪在宗门经营数百年,党羽众多,一旦打草惊蛇,他提前发难,宗门猝不及防,必遭大祸。”
林衍点头:“我明白。”
他心中却更加沉重。
连张悬宫主都如此谨慎,足以说明宗门内部,早已被渗透成筛子。
铁寒舟此刻看向林衍的目光,已然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凝重:“你怀疑,宗门内还有其他内奸?”
“不是怀疑。”林衍平静开口,“是肯定。”
“我下山任务,只有少数高层知晓。
墨邪却能精准布局。
碎辰教更是一路尾随。
若没有内奸传递消息,绝无可能。”
一番话,点破要害。
张悬眸中寒光一闪:“此事,我会暗中彻查。你回去之后,照常修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安心等待三宗会武。”
“你,已经成为敌人的目标,也成了我们的关键暗子。”
“记住,这段时间,信任任何人,包括……玄枢宫内的人。”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林衍心中一凛:“弟子明白。”
他躬身告退,走出明鉴宫。
夜色更深,云海翻涌,辰枢宫灯火点点,看似平静祥和。
可林衍却只觉得,一张无边无际的黑暗大网,正悄然笼罩整个宗门。
敌人在暗,内奸在侧。
墨邪未除,新敌将至。
碎辰教的阴谋,如同深渊,看不到底。
他抬头望向玄枢宫方向,眸中闪烁不定。
疑点一重接一重:
谁是那个泄露他行踪的内奸?
观辰子之前那句秘传,是否早已预知这一切?
宗主凌沧澜,明明知道墨邪有问题,为何只罚不禁,留他在宗门?
三宗会武,到底是一场盛会,还是一场早就布置好的……围猎场?
林衍握紧双拳,周身玄影二辰微微一震。
想不通,就不想。
猜不透,就不猜。
唯有实力,是破局唯一的路。
他转身,踏入夜色之中,身影渐渐隐入玄枢宫的阴影里。
一场席卷全宗的风暴,正在平静之下,疯狂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