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院门外那条土路,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一闪的光,不是错觉,那个东西真的来了。
顾泽站在我旁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低声说:“秦助理刚发消息,保镖都到位了,梁上两个,地窖口三个,后窗还有四个,全穿黑衣,没带标识。”
我点点头,把玉佩往脖子深处塞了塞,“苏老呢?”
“在偏堂烧水,故意弄出点动静,让外面听着像有人走动。”他顿了顿,“你真要亲自戴这饵上去?万一他们动手——”
“不动手怎么抓?”我打断他,“他们盯的是玉佩和笔记,我不露面,谁上钩?再说了,你不是说‘你要守这儿,我就在这儿’吗?现在倒怂了?”
顾泽瞪我一眼:“我是怕你逞强。”
“我也怕啊。”我咧了下嘴,“可总不能等他们半夜撬门进来抢吧?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请君入瓮。”
我们俩正说着,苏老端了个托盘从偏堂出来,上面放着一杯茶,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他脚步慢悠悠的,嘴里念叨:“这字越来越糊了,得赶紧抄一遍……不然苏老爷的心血就没了。”
他把笔记本放在供桌上,又拿抹布擦了两下桌角,转身回屋时还特意咳嗽两声,像是提醒谁似的。
这就是信号。
我们退到侧厅暗处,只留一盏小灯亮着。正厅那本笔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玉佩也挂在供桌前晃荡,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就跟平时一样,毫无防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蚊子在耳边嗡嗡飞,我腿都站麻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不来了?”我小声问。
“会。”顾泽盯着院墙,“你忘了上一章结尾那一下闪?那是试探。他们已经确认这里有反应,不可能放弃。”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极轻的一声响——是瓦片被踩动的声音。
来了!
一个黑影翻过院墙,动作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他穿着深色连帽衫,脸上蒙着口罩,手里拎着个工具包,直奔正厅。
他站在供桌前,伸手就去拿笔记本。
就在他指尖碰到纸页的瞬间,我猛地按下手机按钮。
啪!
整栋院子的灯全灭了。
下一秒,几道黑影从房梁跃下,两个从后窗破窗而入,地窖口也窜出三人,眨眼就把那人围在中间。
“操!”那人反应极快,甩手就要跑,但秦助理早就守在门口,一脚踹在他膝盖窝,直接跪地。
“别动!”几个保镖齐喝,枪口虽没开火,但全都对准他脑袋。
那人喘着粗气,抬头扫了一圈,眼神忽然定住——我从暗处走出来,手里还挂着那块玉佩。
“你……”他声音沙哑,“你不该在这。”
“我为什么不该?”我走近两步,“这是我家祖宅,我想在哪就在哪。倒是你,半夜闯进来偷东西,算不算贼?”
他冷笑一声:“偷?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苏家当年封了研究,霸占资料,现在又搞什么灵魂共生,简直是亵渎!”
我挑眉:“所以你们是冲着‘容器’来的?想拿我做实验?”
他闭嘴不答,眼神却露了底。
顾泽走上前,语气冷得像冰:“谁派你来的?”
“没人。”他摇头,“是使命。大人说过,只要找到信标,就能重启一切。”
“大人是谁?”我追问。
他嘴角突然抽搐一下,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像是要咬舌!
“拦住他!”我喊。
旁边的保镖眼疾手快,一把卡住他下巴,硬生生掰开嘴,另一人迅速塞进一个金属牙套,锁住了上下颚。
“妈的,训练有素啊。”顾泽皱眉,“连自尽程序都内置了。”
我蹲下来,平视着他:“你说的‘大人’,是不是也在找双魂共体的载体?你们知道这种状态多危险吗?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
他盯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恢复空洞。
“带下去。”顾泽挥手,“关进地下安全屋,监控24小时不间断。嘴先别解开,等小陈来。”
秦助理点头,示意保镖押人。那人被架出去时还在挣扎,但根本没用。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总算抓到一个活的。”
“问题是,他不会说话。”顾泽看着我,“嘴被封了,脑子呢?能撬开吗?”
“小陈可以试试。”我说,“之前他发现沈嘉明和林正宏资金往来的异常,靠的就是数据反推记忆路径。虽然没做过人体提取,但原理差不多——通过生理反应倒推信息节点。”
“你真信他能行?”
“不信也得试。”我握紧玉佩,“这玩意儿已经开始侵蚀笔记了,再拖下去,连最后一点线索都没了。”
这时苏老从偏堂走出来,脸色很难看:“你们看清他出手的姿势了吗?”
“什么姿势?”我问。
“右手三指并拢,贴胸口画了个三角。”苏老声音发沉,“那是当年‘魂脉会’的暗号。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
“魂脉会?”我愣住,“就是你说的那个想搞永生实验的组织?”
“对。”苏老点头,“他们没死绝。而且……比以前更疯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顾泽看了我一眼:“如果真是这群人,报警没用。他们做的事,根本不在法律管辖范围内。”
“那就自己查。”我咬牙,“他们以为我是个好拿捏的容器?行啊,我等着。谁想来试,一个个排队。”
苏老叹了口气:“可你们想过没有,他们既然能找到玉佩,就一定能追踪到气息。今天这个被抓了,明天还会来第二个。”
“那就再来。”我说,“我就不信,他们个个都能咬舌自尽。”
顾泽忽然笑了下:“你还真适合干这行。以前在公司谈并购案,也是这副‘你敢违约我就让你破产’的架势。”
“那不一样。”我撇嘴,“那时候拼的是合同条款,现在拼的是命。”
他说不出话,但我看得出他在看我。
过了会儿,他低声说:“你不用一个人扛。”
“我知道。”我低头摩挲着玉佩,“我不是一个人。还有苏沫,还有你,还有苏老,有秦助理,有小陈……咱们这么多人,怕他们一个邪教组织?”
正说着,小陈到了。他穿着格子衬衫,背着个旧电脑包,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对、对不起!”他慌忙站直,“路上堵车,我……我跑过来的。”
“没事。”我把笔记本递给他,“交给你了。想办法读他的记忆碎片,看看能不能找到‘大人’的线索。”
小陈接过本子,又看了看被押走的方向,咽了口唾沫:“我……我能行吗?”
“你能。”顾泽拍他肩膀,“上次数据风暴你都能稳住,这次也一样。他们越是封锁信息,越说明里面有东西。”
小陈深吸一口气,点头:“那……那我试试。需要生理监测仪,还有脑波对接模块,我得调个临时系统。”
“设备已经准备好了。”秦助理说,“车在门口等着,随时出发。”
我最后看了眼正厅。
供桌上的照片静静立着,香炉里的灰也没动过。可我知道,从今晚开始,这里不会再平静了。
“苏老。”我走过去,“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还能怎么办?”他苦笑,“守着这屋子呗。苏老爷交代的事,我得做完。”
我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顾泽跟上来:“你去哪?”
“陪小陈。”我说,“审讯我不专业,但我得看着。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我让他知道什么叫职场PUA反击战。”
他笑出声:“你还真把办公室那套搬来了。”
“那当然。”我回头瞪他,“我可是连董事会都敢掀桌子的人。”
我们走到院门口,车子已经启动。小陈坐在后排,抱着电脑包,一脸紧张。
我拉开门要上车,忽然停住。
玉佩又轻轻震了一下。
很微弱,但确实动了。
我低头看了眼,没说话。
顾泽察觉了:“又来了?”
“嗯。”我摸了摸玉佩,“它在提醒我,还有人在路上。”
“那就等他们来。”他站到我身边,“反正咱们现在,也不怕多了个把观众。”
我笑了笑,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向窗外。
远处村口的小路上,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我没叫人。
只是把玉佩攥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