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云寨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混沌初开,化为五行,衍生太极,天开为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天地再交合,万物尽皆生。后有黄帝战蚩尤,平九黎,定中原,开创盛世。帝有子二十五,传数贤者,为颛顼、帝喾、挚、尧、舜、禹。禹王传位启,立国为夏,划分天下为九州。
九州之地,历经数次战乱,各州地之间诸侯割据,四夷虎视,烽火不绝……
幽州位于神州大地东北,幽州以北为大荒,大荒以东为极尽之海,大荒以西为蛮荒之地,今天的故事,就是从幽州开始的……
九云寨是个百余户人家的小寨子,坐落在幽州以北的山坳里,寨外百里山林间,时常有妖物、魔兽出没 。有青面獠牙的山魈、吐着毒信的花蛇、皮毛泛着绿光的狼妖……
这些低阶妖兽引得低阶炼体士、炼气者往来不绝,他们斩杀妖物,取其毛皮、妖丹,到开云城换取灵石、丹药,供炼气打坐使用。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寨口的老槐树上还挂着露水,一老者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孩童,腰间挎着一柄斧头,出了九云寨,往南方山里砍柴去了。
一路上孩子蹦蹦跳跳的拉着老者问长问短:“爷爷为啥不带我去捉妖物啊,我看那些修士随便捉几只妖物,就能卖好多灵石呐,我们天天这样砍柴,喝稀饭也不够啊。”
老者脚步顿了顿,狠狠瞪了孙子一眼,声音沉了下来:“小兔崽子,忘了你爹是怎么没的?你娘走得早,你爹上个月跟着寨子里的人去杀妖物,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你还想重蹈覆辙?”
一听老者这话,男童的头一下子耷拉下来,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嘟囔道:“我总感觉爹爹还活着,说不定去哪修炼了呢。”
老者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一棵树前,摸出腰间的斧头,不紧不慢的砍了下去,一面砍树一面说道:“孩子呐,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几年了,我只希望能在我咽气之前,能看着你长大,就这么过吧,咱不求出人头地,只求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男童眨了眨眼睛,显然他年纪还小,还不知道父亲的离去,对他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爹走后,爷爷的咳嗽声变多了,家里的粥也越来越稀,可他还是想跟着那些修士去捉妖,想让爷爷不再咳嗽,想让家里有吃不完的饼。
老者名叫华雪峰,是一位炼气士,年轻时来到九云寨诛杀妖物为生,后在九云寨安家,落户娶妻,生了男童的父亲。华雪峰自恃有些天分,便从小教导儿子修道炼气,儿子也传承了几分修道炼气的天分,三十岁就进入了筑基期,让华雪峰大喜过望,更加不予余力的培养起儿子来。
不料在五年前,华雪峰与儿子在北山树林里捕杀妖物时,遇到一只变异虎妖,这虎妖异常凶猛,妖力也异常强悍,直杀得二人筋疲力尽,法器也尽数被毁,最后华雪峰用尽毕生修为,拼着老命才带着儿子逃了出来。
经过这一战,华雪峰不但修为跌落了一个境界,从筑基中期跌落到筑基初期,还落下一身病根,时常需要购买些妖丹来治病续命。
自此以后,这个家就靠儿子一人来供养。
不料屋漏偏逢连夜雨,儿子上月和寨子里的几位炼气士出山去捕杀妖物,再也没有回来,华雪峰不禁心急如焚,曾花大价钱聘请寨子里的几位高阶修士出山去找寻儿子下落,都没有结果,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老汉的心也渐渐凉了下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儿子还留下了一点血脉,就是眼前的男童华宇乾,华雪峰寻思着不能让孙子再走这样的路子,就再也没有传授孙子炼气之道,只是教授了他一些识字及为人处世的道理。白日里华雪峰只有拖着带病的身子上山砍柴维持家用,在夜里则偷偷画几张符纸卖钱为生。
爷孙俩聊着天,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山林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风吹过树叶,发出 “沙沙” 的响。华雪峰擦了擦额头的汗,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裹着两张干硬的大饼,递了一张给华宇乾,自己则摸出个酒壶,抿了口劣质的烧酒,就着饼慢慢嚼着。
以前他从不让孙子跟着进山,怕遇到危险。这几日华宇乾天天哭着闹着要出来,他又想着砍柴的地方离寨子近,才松了口。
天天呆在家中的华宇乾能够外出,显得兴致极高,拿着大饼边跑边跳,这会儿啃了一口大饼跑到一条小溪边对着溪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不一会又捧着溪水洗起脸来。
看着孙子调皮可爱的模样,华雪峰的嘴角不禁扬起了一丝笑容,孙子的样子,像极了他的的父亲。
那时候,老伴在侧,稚子绕膝,一家人的日子过得暖意融融。
白日里,他挎着法器、握着猎刃,进山猎杀妖物……
待到暮色四合,他便将猎杀而来的妖兽躯体尽数卖给寨中商号,再转身去寨口的酒馆,打上一壶烈酒、割下几斤熟肉,揣在怀里往家赶。
远远地,总能看见儿子蹦蹦跳跳地迎在院门口,眉眼弯弯地喊着他,那份欢喜能驱散他一身的疲惫与风尘。
后来,儿子长大了,娶了媳妇,家里添了人气,日子愈发热闹妥帖。可不曾想,儿媳妇临盆诞下华宇乾时,偏偏遇上了难产。女人拼尽了自己最后一丝力气生下孩子,终究还是失血过多,香消玉殒。
几年后,相伴半生的老伴又染上恶疾,最终也撒手人寰,只留下他与年幼的孙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守着满院的回忆。
华雪峰望着院外的草木,正出神地沉湎在过往的回忆里,耳边忽然传来孙子清脆的呼喊:“呀,多漂亮的小狐狸,还是白色的呐。”
华雪峰心里一紧,急忙放下斧头跑过去 —— 只见溪水对岸的草地上,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银狐,狐狸只有巴掌大,眼睛像红宝石般亮,正怯生生地望着华宇乾,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别碰它!那是妖兽!” 华雪峰大喊着冲过去,他太清楚妖兽的凶险了 —— 哪怕是看起来无害的小兽,也可能藏着致命的妖力。
可还是晚了一步。
华宇乾已经跨过小溪,一把将银狐抱进怀里,还笑着摸了摸狐狸的头:“爷爷你看,它多乖,才不是坏妖兽呢!”
华雪峰急红了眼,一把扯过银狐,手臂用力一甩,将它狠狠摔在地上!
只听 “吱呀” 一声惨叫,银狐落在坚硬的石子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哇 ——!” 华宇乾瞬间哭了出来,扑过去将银狐抱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狐狸身上,“坏爷爷!你赔我的小狐狸!你赔我!”
华雪峰看着孙子哭得撕心裂肺,心里又疼又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怕啊,怕这只看似无害的银狐突然发难,怕孙子像儿子一样,折在妖兽手里。他蹲下身,想摸一摸孙子的头,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只是喃喃道:“爷爷是为了你好…… 为了你好啊……”
华雪峰看着孙子这模样,有些手足无措,又看向了孙子怀中的狐狸,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各种妖物魔兽的资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