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雪峰猛地回身看向屋内:华宇乾在炕上睡得正熟,可墙角那堆干草窝却正上演着颠覆他认知的奇景。
银狐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顺着它雪白蓬松的皮毛缓缓流转起来。
随后,从银狐体内散发出了一道灵压。
“银狐在进阶!”
华雪峰虽没亲眼见过妖兽突破境界,可银狐身上灵压攀升的节奏,和自己当年从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期时的征兆一模一样。
华雪峰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灵压盘,上面刻着从炼气期到元婴期的刻度。
他将灵压盘对准银狐,指针瞬间 “嗡” 地一声转起来,最后 “咔嗒” 一声卡在 “筑基后期” 的刻度上。
不对!
华雪峰瞳孔骤然收缩起来 ,灵压还在涨!
指针还在颤动,不断的朝着结晶期的刻度逼近。
“三阶妖兽!它要突破到三阶了!”
华雪峰惊得后背发凉,冷汗瞬间浸湿了短褂 。
人族修士突破大境界时都要渡天劫,天雷劈身、阴火焚骨是常事,妖兽进阶估计也不会例外。
一旦天劫降临,这四面漏风的土坯房根本挡不住。
他强撑着被灵压压得发颤的身子,扶着桌沿站起来,想把孙子抱到安全的地方。
可他刚直起身子,银狐身上的白光突然暴涨起来,刺得他眼前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光晕。
紧接着,一股更恐怖的灵压朝着他猛地袭来,华雪峰只觉喉咙一甜,眼前一黑,“咚” 地一声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鸡鸣声将华雪峰从昏迷中唤醒。
胸口传来阵阵钝痛,他挣扎着睁开眼看去,天色刚蒙蒙亮,屋内一片狼藉:桌子被掀翻在地,画废的符纸散了一地,只有炕上的华宇乾还在安稳地睡着。
“银狐呢?”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了,眼前突然白光一闪,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啪” 地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华雪峰转过头,只见银狐正蹲在他的肩头,身后三条蓬松的尾巴正轻轻晃着。
“老家伙,这一下,算你当初摔我的回礼,舒服不?”
一个轻柔却带着狡黠的女子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华雪峰猛地瞪大了眼:“谁?谁在说话?出来!”
“别找了,本尊就在你面前。”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银狐还配合着晃了晃三条尾巴,嘴角还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来。
华雪峰这才反应过来:说话的竟是这只银狐!
他急忙调动丹田内的灵力,想通过之前的认主契约压制这只突然进阶的妖兽。
可任凭他如何努力催使灵力,那契约牵扯的灵力波动却像死水般沉寂,他与银狐之间的契约感应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惊又怒,下意识抬起脚想踹向银狐,可目光触及银狐那三条象征着三阶妖兽实力的尾巴时,他的脚又硬生生的收了回来。
三阶妖兽,相当于人族的结晶期修士!
炼气、筑基修士的灵力都是以 “气” 的形态存在于体内,顶多是储量多少的区别。
可结晶期修士,早已在丹田内将灵气凝练成了晶体,对比炼气、筑基修士,就如同涓涓细流与汪洋大海的差距。
纵使这银狐刚进阶,但要收拾他这个筑基初期、还带着旧伤的修士,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还想踹我?” 银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有本事你伸腿试试?看本尊不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
华雪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只得尴尬地收回了脚。
“大仙恕罪!” 华雪峰连忙放低了姿态,弓着身子赔笑,“之前是小老儿有眼无珠,多有怠慢了…… 不过大仙能顺利进阶,也多亏了我们家的环境不是?不少修士一辈子都卡在筑基期,您能突破进阶,多少也沾了些我们家的灵气……”
“我呸!” 银狐把头一扭,“你还想邀功?把我抓来当灵兽养也就罢了,还让我天天跟着你们喝稀粥,顿顿都是腌菜,过得比叫花子还惨!也就前日去山里,才捞着几条鱼开了开荤!”
它顿了顿,目光落在炕上的华宇乾身上:“要不是看在你孙子这几日对我还算尽心,又是喂粥又是挠痒,我早就取了你性命。更何况…… 你的麻烦马上就要来了,嘻嘻。”
话音刚落,银狐周身白光一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华雪峰愣在原地,心头满是疑惑:按典籍记载,妖兽至少要突破到五阶以上才会开启灵智、口吐人言。这只银狐刚到三阶就有这般心智,难不成是罕见的异种?而且认主契约为何会失效?它说的 “麻烦”,又会是什么事?
他左思右想也没理清头绪,只得先忍着胸口的疼痛,将屋内的狼藉收拾干净。
经历了这档子事,华雪峰也没心思出去砍柴了,守在炕边盯着孙子的睡颜,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直到正午时分,华宇乾才揉着眼睛坐起来,伸出小手在身边摸了摸,没摸到熟悉的毛茸茸的身子,他顿时瘪起嘴,眼泪 “唰” 地就下来了:“爷爷!小狐狸呢?我的小狐狸不见了!你把它藏哪了?”
华雪峰连忙把他搂进怀里,哄着说小狐狸出去玩了,过几日就会回来,又许诺下午带他去摘野果,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孩子的哭声。
可麻烦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午刚过未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张阿三带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那男子二十来岁,穿着宝蓝色的锦缎长袍,腰间挂着块莹润的玉佩;女子十八九岁,一身粉色罗裙,头发梳成精致的双环髻,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傲气。
“华老汉,别来无恙啊。” 张阿三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将一袋灵石 “啪” 地扔在桌上,“听说你家有只刚进阶的三阶银狐?这里是五十颗灵石,你把银狐卖给王家吧。”
华雪峰心里 “咯噔” 一下,脸上瞬间堆起苦相道:“张管家,不是小老儿不愿卖,实在是没办法啊。那银狐今早不知怎么地就跑了,我找了半天都没找着踪影……”